於是我突然失去了所有。

大部分的文字都貼回了。我要離港數天。回來再處理。

@ 2006.12.13 02:4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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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信。

我把東西寫在這裡,你會看到的嗎?
我也不太確定。
總是想到,或者你會百無聊賴,
也許突然記起,
就來看一下。
於是,我依然每天給你拍一張照片,
我路過的地方。

晚上有個女子跟我談話,聊很久。
我聽她說,比較多。
人與人之間,就是這樣的了,說不準,
心底裡縈繞著的事情,其實是最真實的。
相信就好。覺得它美好,就對了。她說。

我想:她真是善良了,
如你一般善良。
我每遇到善良的人,
就會想起你。

這樣子,我沒有兩樣。

你要愉快。

@ 2006.12.05 01:32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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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老了。
 

老的事情,從前就寫了,且愈寫愈多。我開始注意別人如何描寫老、陳述老。我其實很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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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24 M.P.)

L:

那天,就在你踏進另一個年歲的一刻,心情是極其忐忑與騷動不安。如今我跟當時的你一樣,以焦慮與困頓的心情去面對,那些關於歲月的過渡。

深夜,酒吧內喧嘩不斷。蛋糕上的彩色蠟燭被吹熄,四周隨之響起友伴們的拍掌和歡呼聲,擁抱,親吻。我目睹微微火光幻滅,彷彿頓然失去了所有。我眼巴巴看著自身的過去,倉皇地離開了我,頭也不回。從十歲跨越至二十,又由二十,蹉跎到三十,再經三十,步向四十歲。L,時間愈來愈少,時間會溜掉。

記不記得,莒哈絲小說《情人》裡的第一句話是:我已經老了。
 

「好像有誰對我講過時間稍縱即逝,在一生最年輕的歲月、最可讚嘆的年華,在這樣的時候,那時間來去匆匆,有時會突然讓你感到震驚。衰老的過程是冷酷無情的。」莒哈絲寫。

L,我不是曾對你說過嗎。從天黑到天亮,只不過需要一眨眼的瞬間。


@ 2006.12.26 16:1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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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美兒 - 幾段卡夫卡。

在一家意大利餐廳裡,牆上掛滿老照片作裝飾,其中一幅,是卡夫卡,肖像剛剛好就在我的右邊。定神看,我能想像九十多年前,卡夫卡身處米蘭吃蘋果批時的模樣 -- 一如他在日記裡所描述的情境。

我告訴與我對坐的人,說我曾寫下一些關於閱讀卡夫卡的紀錄:

「自己必須大量獨處。我的成就都是基於孤獨的努力。」卡夫卡在談論自己的婚姻決定時,曾作出如此衡量,意指在婚後,獨處的空間必然縮少。假若你熟悉卡夫卡的文字,大概會理解他所謂何事,也明白他內藏於心底的憂慮所在。形容自己一旦不寫作即如垃圾一堆的卡夫卡,創作靈感皆來自對尋常生活的觀察,透過極其敏感的觸覺與體會,細緻道來生命的不可預料及其脆弱種種。

卡夫卡的作品,在華文社會裡向來不乏中譯本。簡體字版固然多不勝數,單就繁體字版而言,遠有志文出版社的新潮文庫,近有麥田出版的卡夫卡作品集。後者的系列中,包括一冊頗有水準的《給菲莉絲的情書》,此乃卡夫卡與情人的書信往來輯錄。此書讓我發現來自台灣的譯者耿一偉,他在章節之間所加的注評實在精彩,甚值得細閱。如今偶見他主理的翻譯作品,我必會捧場。而近來台灣立緒文化出版的《卡夫卡的沉思》,則以「卡夫卡的第一本書」作賣點。大抵是個性使然,卡夫卡生前並沒有把全部作品付梓,體弱多疾的他更叮囑好友布馬克斯.布洛德,在他身後,便把作品銷毀。而我們都知道,布洛德並沒有遵照卡夫卡的意願而行,多年以來,一直致力把故友的作品重新整理並出版成書,以饗後世讀者。

《沉思》收錄的文章,篇幅雖然很短,有些甚至是在二百字之內成文,但短篇作品不就等於容易掌握,匆匆覽閱反正也不能得著太多。正如譯者高志仁所言﹕「卡夫卡講格言警句、說俏皮話游刃有餘,發揮成短篇故事也是此中高手。」假若你覺得卡夫卡的文字只不過是來自他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以不著邊際的形式隨便塗鴉,或許你真該選擇一個悄靜環境,並且盡量陷入他的思緒,把他的作品再閱再嘗,字裡行間,你大概會抓得住他的動人之處,且不知不覺地沉迷下去。你也將會發現,只活了41年的卡夫卡,人生中絕大部分時間都在自我對話,反思生命裡的無可奈何。你看他似乎百無聊賴,實際上他的腦袋比身旁任何人轉動得更快更細密。他走路時看陌生人,坐車時看漂亮的女乘客,在家裡待著時看窗外遠景。

卡夫卡即使一生沉鬱,但承受一切依然是他認為最好的脫困建議﹕「彷彿自己是一塊搬不開的大石頭,若覺得自己正被吹著往前傾,別就順勢踏出無謂的一步。」卡夫卡在1921年的日記曾這樣寫﹕「無論什麼人,只要你在活著的時候應付不了生活,就應該用一隻手擋開點籠罩著你的命運的絕望,但同時,你可以用另一隻手草草記下你在廢墟中看到的一切,因為你和別人看到的不同,而且更多,總之,你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就已經死了,但你卻是真正的獲救者。」就是這種懾人的孤絕沉思,造就了他筆下百年不朽的文字。


對坐的人聽了,沒有回應卡夫卡的作品,倒是興致勃勃,談起他的故鄉布拉格。一起去,妳會喜歡的。對坐的人說。你相信不相信,到時候,卡夫卡必會在我倆面前緩緩走過。

@ 2006.11.20 01:33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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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時間 - 反逆轉。

周末在中央圖書館的講座。左起:馬先生,葉輝叔叔,許迪鏘。



馬先生只做了一天粉絲(雖然今天他戴了帽子,但基本上全場都認得他),而我做了九年呢,這方面我比他專業。不過在台上,他發言是很好聽的。

@ 2006.11.19 23:0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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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時間 - 第二版



《目迷.耽美》剛開始賣第二版了。多了一個很大的貼紙...

@ 2006.11.19 00:4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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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時間 - 粉絲慶生。



不明白,為何吃火鍋的時候要唱《繼續談情》。





馬先生免費為珠江啤酒代言 ...



結果,真的「淚似簾外雨,點滴到天明」,下雨了。



禮物 ! 天冷的時候可以用了。

@ 2006.11.15 00:23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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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冬天的冬。

事情遠比我想像中複雜。最近才知道家族裡的血緣,並非我自小所理解的那樣。

沒見過外婆,但我久不久便想起她,並渴望聽到她的過去。這並非一個最精準的聯想,不過我常覺得,她跟莫言小說《白棉花》裡的方碧玉,有點像。我至今仍然認為,無論她做過一些什麼,她有她的理由。而這些理由,大抵只有她才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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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女人不識字,一輩子裡能夠認得百個字就當是成就,想到這裡她立刻喜上眉梢呵呵大笑。於是,女人在介紹自己時,會從名字由來談起:我的名呀叫冬,冬天的冬,生於嚴寒的女兒。

冬不念書但很會幹粗活。她常告訴你別以為勞動的人就是沒腦袋的牛,咱們每天在工場裡搬的抬的井井有條絕無差錯,勤奮努力直至日落西山。湖蜞聽水響,乞食聽笛聲呀,掙一口飯吃把自己養得飽飽滿滿便是本領。

夜來找個男人抱。抹去身上泥塵,冬其實看來有嫵媚幾分。鳳眼娥眉瓜子臉,十儕看到九儕愛。直到月事不來肚子脹脹,始知裡面有個小人兒。男的從此不見了冬說沒相干沒相干,小孩有娘疼有娘養,轉過風車好運到來,神明庇佑幾生有幸。口中唸唸有詞女呀女呀從今安安穩穩,女兒的女兒們以後也得歡歡喜喜。

名叫冬天的冬。L,於是一代又一代、一代又一代之後的今天,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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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冬天的冬,有個親哥哥。

回想當時的事,冬哎約一聲重覆說自己不識字只會幹粗活。而哥呢,哥可不一樣了。談到哥,冬眉飛色舞讚不絕口,揚言家裡出了個文化界,知書識墨只有他一人。白天在教室裡用心授課,晚上回家埋首閱讀,練書法寫文章,從不間斷。

至於後來發生的一切,多變無常,黃牛仔過河各顧各,名叫冬天的冬慨嘆。記起那天冬睡夢正酣,突然有一群人大刺刺地踏進家門,說哥需要勞改,二話不說,得去了。生來就不是壯軀,操勞太多,累出病來,原本眉清目秀的外表一下子變得滄桑不堪。返家把病治好,又要回去報到。冬說哥哥他嘛不能再熬了,乘某次歸家休養,伺機逃到我們的城,投靠親戚,在卜公碼頭附近擺小攤子賣雜貨為生。書生一名想不到又有點生意頭腦,賣東西攢了錢,在中環做起小生意來,其後到國外生活去了。

白髮蒼蒼的冬想起自己的哥。哥嘛,許久不見了;而卜公碼頭,老早就消失了。冬呢喃呢喃著。

(2006.11.09 - 10 M.P.)
@ 2006.11.12 23:20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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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鳴。

讀到智海寫早前的失眠經驗。直至清晨仍睡不著,可以聽到鳥鳴。

我在附近長大,住很近,對那種鳥鳴很熟悉。同時想到,雞鳴。從前的工作,晚開始晚完成,下班後才與友儕吃飯唱K,對飲言歡,喧嘩,熱鬧,吞雲吐霧,回到家,已經是三、四點。經過街市附近,聽到雞鳴,那代表,很晚了,玩得太晚了,返屋,攝手攝腳的免得吵醒媽,臨睡前躲在被窩跟別人聊一通電話。

每周總有幾天過這樣的生活。那時候,覺得很好,至少,生命在流動。

@ 2006.11.12 21:27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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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CF。









台上演講的是阿城。台下的三個人頭,左起:陳冠中,馬先生,賈樟柯。

@ 2006.11.11 23:2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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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留此存念。無限延長。

立:

長大後從家人那裡聽回來的:念幼兒園時,我曾以為自己的名字是劉小妹,而老師卻堅持我叫劉美兒。這樣子,我跟她執拗了大半天,下不了氣。我在家中排行最小,鄰居親朋就阿小妹、阿小妹,從小把我喊大。結果,我誤以為那是我的名。

當你喚我一聲小妹的時候,我便想告訴你這樁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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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一個剛剛踏入青春期的女孩子與成人吵架,不斷罵:I hate you, I hate you, I wish I was dead!

我多麼希望跟她一樣直率,即使青春期已離我很遠。

@ 2006.11.08 17:03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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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日。

就在憂鬱與不憂鬱的情況之下游來游去耗費生命,意義何在。我不曉得,因為,這關乎一種更強頑的力量。偶爾我覺得它是一個實體,在我背後,它呼吸,我就疼痛;它抓住我雙臂,我的眼睛便馬上被換掉,變成、像它的、另一個人。

我想把電腦砸碎然後丟進垃圾筒,再把房子燒掉。

《神曲》的地獄篇這樣說:

"Oh, it will come," said he, "and quickly too,
The thing I look for; what thy fancies frame
There in thy head will soon be in thy view."

老師對我說:「一會兒,下面將冒出
 我所等待、你所夢想的奇事。
 這奇事,你不久就應該可以目睹。」

我已過了自我沉溺的年歲。假如四肢五內盡快完好,並且聽到其他人所聽到的、最尋常的聲音。那麼,我的時日,我的時日應該,可以,長久一點。

@ 2006.11.05 14:50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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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感覺非常鬱悶。最近上司問知不知道哪個哪個作家,我故意說不知道!其實我在書店裡讀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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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有點不愉快,所以不想出去吃飯,託同事外帶,自己留在辦公室寫無限延長的雜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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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說馬先生從前不留 voicemail 也不講電話。如今無奈地在家裡煲電話夜粥,因為遇著一個很麻煩的粉絲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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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讀夏志清先生的《雞窗集》。九歌重版,夏志清先生加了新序,題為〈雞窗夜靜思故友〉,談到好友琦君、吳魯芹如今已作古,有點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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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發現一種新的問題。每回有名人過世了、生病了、自殺了,總有記者朋友來電問:書店裡會不會陳列相關書籍。什麼時候開始,書,突然在媒體報道中變得重要起來。

後來,同事就說了一個殘酷笑話:劉美兒,妳現在別死去,妳沒有出書,為妳,我們該陳列一些什麼?

******

馬先生轉來張宏艷小姐的電郵,她贈我幾句美言。我臉紅,暗地裡高興。同學們和同事們應該知道,我一直喜歡張主播。記得念大學時,教授帶我們參觀有線,見到正在懷孩子的張主播。再見她的時候,已經在去年的新書發布會了。

******

去了巴黎龐比度中心珍藏展,比想像中人多。但既然去了,也不好折返。看過畫,心情稍好了一點,也買了小冊子,回家細看。


@ 2006.01.03 12:0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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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對話、窺視、無重狀態。留此存念。

久未更新的部落格有種莫名其妙的、幾乎可以被聞到的陳腐味道。於是我想到,不如重頭再來。至於那數天,如今已成了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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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精神被支配的一周,是這樣開始的。

鬱悶自前一個晚上開始產生並且緩緩延續下去,早晨醒來,發現白晝已經與黑夜無異。微小聲音竄進耳內使我常誤以為背後有人,有人要跟我展開一場只有我才聽得見的對話。

獨自躲在四百多呎的房子裡如同手機被丟進衣櫃內,一切皆變得靜止與沉默。

我參予過許多專業的、關於生命的對話,可我卻無法從中獲得解脫與救贖,於這麼多年以來。交談的盡頭,往往以冷漠的方式作結。

期間,讀到台灣作家袁瓊瓊在報上寫:「其實應該寫本子,但是就是不起勁。製作單位催稿電話一直響,我心驚肉跳,罵完所有自己會的髒字眼之後,決定把電話放到冰箱裡。我告訴你,沒有比冰箱更好的隔音設備了。」閱畢,感到手機在衣櫃內滾動了幾下。我盯著衣櫃,良久,深信視線能穿越兩扇櫃門。我不怕被催促,但我漸漸恐懼一切可以用作溝通的媒介。

在喧嘩的城市裡,L,我們只能如同啞巴一樣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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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一切社交和工作,被我擅自摒除於生活以外,連至親,同時包括你,也無從貿然介入。我幾乎把所有時間,以及僅餘的、尚未被支配的精神力量,用來靜坐於廳中。

我身處的樓宇,跟對面那幢住宅,有著很完美的距離。完美的定義在於,我能單憑肉眼隱約窺見住客的活動情況,同時又不讓他們發現而產生不必要的尷尬。

找出與我樓層和單位相對的家庭。我用我的判斷力與想像力給眾人分配角色:父,母,兄,妹。白天房子裡空蕩蕩的,微黃的燈光於傍晚才透出來。飯桌對著窗戶,電視在他們的左邊,毫無偏差的七時半晚飯時間,各人習慣邊捧著飯碗,邊往電視方向看。用餐後,女主人獨留廳裡,專注於手提電腦及文件一堆,直至深夜,燈滅。

過了一個星期。未有如同希治閣《後窗》的男主角一樣目睹謀殺案,也沒像奇斯洛夫斯基《愛情影片》裡的男生,在偷看對街女人的過程中叩問愛情本質。我看到的是,一家四口,每天以同一方式過日子。

連日來的窺視行為結束於午夜十二時前,窗外突然迷濛一片,大雨滂沱,擋住我的視線。L,我這個家,包括我自己,頓時,迫不得已回歸至原有的死寂。

******

暴雨使海水漲浮起來。

步出幽閉的家,那黑暗的房子,始發現應有的聽覺與敏感度已被破壞,譬如說,連聆聽大海的能力也漸漸失去。我目睹海水的流動,卻無法辨識它拍打岩石時的聲音。

當下的疏離每每讓我回到遙遠且美好的過去,尤其那些與海有關的記憶。和父親融洽相處的時光似乎在我的兒童期已全然耗盡,而於炎炎夏日隨他到海灘遊玩的情景,是其中一個肢離破碎、尚未被遺忘的片段。生性怕水,成為那時跟父親共同暢泳的最大障礙。某回老爸冷不防把我丟進水裡,誤以為我會從掙扎之中學懂游泳技巧,豈料我竟讓自己一直沉下去,沉下去,直至他把我扯回水面為止。L,你最清楚,我至今還沒學會這種求生本能,我甚至搞不懂,當初為何沒有意願劃動四肢,哪怕只是亂抓幾下,都沒有。

L,許多年以後,我已忘了那天如何被海水刺痛雙眼,卻牢牢記住身處水中的無重狀態,並無時無刻,希望尋回一樣的感覺 ── 假如這不單止可以在海裡找到的話。


(2006.10.26-28 M.P.)

@ 2006.11.01 05:08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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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輪上的數分鐘。



這是我常常欣賞到的碼頭景觀。工作之際,偶而停下來,挨著書櫃看,可以看很久。有時候,會發現讀者們也跟我一樣,看著。嗯,將來我會想念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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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是覺得,渡輪上的冷氣區域,讓所有事情變得格格不入。本來不講求速度的,如今,在跳板上已有爭先恐後,鬥快佔冷氣位子的失序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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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13 M.P.)

L:

海港的魔力在於,當你定神凝望它,不消一會,隨即入迷。

你一定知道,海旁晚上的雷射幻彩節目從來不是我的喜好,五光璀璨的耀眼效果並未使我愛上這個地方繁華的一面;取而代之,是從心裡湧起的、無法言喻的哀傷與落寞。對海港的親近,緣於從前的工作,常常港島九龍往來穿梭,幾乎每天都坐渡海小輪。相比喧鬧的地下鐵路,這是更好的選擇,於我而言。

從這邊到那邊,是數分鐘的時間。

不知從哪時開始,渡輪劃了空調區,大家都擠在一處享受冷氣。而我沒有。某回,身旁坐了一個上班族,炎炎夏日還得穿西裝打領帶,挽著沉重公事包。大概他跟我一樣,不嫌棄渡輪的悶熱和響亮的馬達聲。甫坐下,上班族拿出電子手帳,低頭看資料。其後電子手帳突然應聲滑到我的腳邊,他睡著了,頭隨著渡輪航行飄浮的節奏,搖搖晃晃,東歪西倒的。我把電子手帳拾起,放在他的公事包上,沒把他弄醒。

怎會這樣子累。那並非慵懶的倦,而是身心疲憊的狀態。我們的城市,總是讓人累到這樣的一個地步。L,我和那上班族,每天最渴望的,或許不過是那數分鐘的安靜而已。

@ 2006.10.24 14:27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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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讀。

書一直放在手邊。袁哲生的序,重讀了好多遍。漸漸就覺得,我是其中一個站在後面,想擠上前的人。心事心事,這並非一個老土的詞語,再沒有比它更精準的了。這篇序說中我的心事。

「前一陣子,途經一處風景地區,在一個不太起眼的民宅神壇前,看到一群人圍在一個乩童模樣的人身旁,他們在一種詭異而敏感的氣氛中期待著。那個人盤腿端坐在一張矮桌上,上身赤裸發紅,一手持羽扇,一手執米酒,身體微微晃動著;他偶爾會睜開迷濛的雙眼,灌一口酒,然後又迅速閤上眼,嘴角不時地抽動著。那些圍在他身旁的男男女女似乎很渴望他開口說話,因此,一旦見他嘴上稍有異狀,便探頭探腦地向前推擠起來,待乩童閉口不語之後,接著又是一大段沉默。

我已經很多年不曾看到有人這樣認真地去聆聽別人說話了。當時,若不是因為室內已經太過擁擠的關係,我也很希望能置身其間。我期盼可以意外地,透過乩童的口,聽到某個老朋友的聲音;那時候,或許那位乩童的體重會莫名其妙地增加了若干毫克也說不定。」

@ 2006.10.06 09:57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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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時間 - 收藏品。



在老家除了找到張恨水,還找到一冊李敖語錄,小小的袋裝書。


(click to enlarge the image)

當時因為是馬先生策劃的書,所以才買下來的(希望李敖先生不會路過這裡看到)。出版很久以後才發現的,反正應該是中學時代,好像在旺角學津之類。那時非常努力找馬先生在台灣出版的書,買回家就不用常常在圖書館借了。尋找期間,久不久發現這些本土「周邊」東西。書成 1989 年,我還在念小學,不會買。由於出版日期太遠,我一度懷疑,究竟這個馬先生,是不是我們現在喜歡看的那個馬先生呢。一個謎。

@ 2006.10.03 21:38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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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的溫度。

昨天公司高層閒聊,突然說最近讀了我寫的東西,我頓時臉紅耳赤差點被手上的鮪魚三明治茶點啃斃。我一直覺得沒有人會讀,或即使讀了也不知東西是哪個二打六寫的。

每見牆上的刻劃風化了,都會拿鑰匙出來,用力地補上幾筆,彷彿唯有這樣,事情才可以一直說下去。

自此,把沒寫進正文的、太瑣碎的都記在這裡,並用六顆星星分開。故事以外總是還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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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久不久選擇靜靜回去而不讓其他人知道。

從前,在我成長的公屋房子,地方比其後的住所都來得狹窄,沒啥私密空間。拿起小說,走到大廈梯間,找個比較乾淨的石級坐下來,於昏暗和悶熱的環境下抱膝啃讀,喝光瓶裝果汁,消磨許多年月。不過是踏出家門幾步,但彷彿已擁有一個完整的、更美好的世界。有時,某種孤獨可以換取快樂,以及滿足。

沉默的時候,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在牆上細細刻劃,寫出沒人懂得意思的暗號斷句。後來發現,原來我不是唯一,同樣事情發生在大廈的每一層樓梯。簡單如純真示愛,憤怒如謾罵髒話,色彩斑斕如漫畫,匿名者間或來寫一首詩,用畫筆、以硬物尖處陷進牆裡,留下記認。雕畫留下的石灰屑尚未被風吹走,伸手輕輕一摸,指尖沾了灰,變白,這表示,塗鴉者剛離開不久。L,你相信不相信,冰冷的混凝土牆,其實有點溫度。像我們這樣的少年,總有自己的獨有方式,書寫生命札記。

L,你曾默默看著我在那道牆上刻劃。只有你才理解箇中故事,關於我留下來的一切。

2006.09.29 M.P.

@ 2006.10.01 15:38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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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y。

曦昨晚遠遊回來了,別人告訴他,我記下了關於他的事。曦不懂我們的文字,於是找文,一字一句給他念。我本來想寫關於他拍照的種種,後來寫著寫著,竟寫了六年前他和文的事情。

我問,曦呀,我們為什麼要在街上跑呢。六年前,以及往後的每一年。曦回話:Everybody runs, Eli。小孩子、學生、所有人,都在街上追逐。我告訴曦,有好一些人電郵給我問,那數百字是不是真的。

其實,我從來不懂寫不存在的事情。

@ 2006.09.28 07:44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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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貓的手勢。

貓從來不親近其他人,但顯然喜歡你,可能因為,牠牢牢記住你是第一個人使牠跳躍。那天貓來,我小心奕奕地把牠放在大腿上,呵護備至。不是這樣的,你取笑我,要跟貓一起玩耍的。然後你在貓面前揚手,牠馬上高高興興地跳躍,跳得很高,first jump,你說。如今我揚起手讓牠跳躍的時候,總是想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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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來的第一天,你說牠臉兒尖尖的,長得有點像狐狸,提議給牠取名Fox。其後,我乾脆讓貓與我同名。這麼一來,你喚牠時,也在喚我﹔我喚牠時,如同跟自己說話。

被叫喚的方式一樣,但我多麼希望,在這小小的、欠缺整潔的斗室裡,貓可以比我活得更愜意。L,我從來不清楚貓其實快不快樂的。牠偶爾會隨著你給牠打的手勢雀躍跳動打轉,玩捕獵遊戲,也喜歡嬌柔地在我腳下,喵叫數聲,除此以外,牠一直保持溫順與沉靜,沉靜得使我察覺起來。貓甚少在廳中狂奔,也沒有打翻水杯的記錄,更不曾在梳化上發脾氣,狠狠地撒一泡尿給大家看。最壞的行為,只不過是抵不住美食誘惑,間或趁我轉身之際,乘機用小鼻子嗅嗅桌上的食物而已。

貓最常做的,是蹲在窗台看風景。L,這並非一般貓兒們高傲的樣子,而是極其專注的神態。我得久不久喊牠幾聲,牠才走來戀戀我,和應一下。好幾次我問,貓,你是否希望出去玩,抑或不想獃在這家了。貓睜大眼睛看看我,然後舔淨腳板,若無其事地跳上床睡大覺。

L,既然如此,就這樣認定好了,跟我同名的貓是喜歡這個家的。牠只是不願意告訴我,自己眼中的街頭眾生相,到底是什麼樣的漂亮景致。

2006.09.15 M.P.

@ 2006.09.19 10:12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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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寫點雜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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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家人生病,媽打電話來哽咽哽咽的。後來二姊找我,聊著聊著,竟談起我的事來。她說家人從來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從小到大。我不知怎樣接下去。從小到大就是這樣。我想說,我只不過一直都是個無聊的人,以前是無聊的小孩,如今是無聊的女子。掛線前,二姊勸我別什麼事情都藏在心裡,找個人談談,誰也好。我嗯一聲。到頭來,還是把事情藏在心裡。心事。心事。漸漸覺得,這其實不是一個老土的詞語。再沒有比它更精準的了。

@ 2006.09.14 03:24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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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我推進水裡。

立:

忘了是第三、還是第四次了。這裡德國人真挺多的。

在地鐵,有人輕輕拉我的手肘,我拿下iPod 耳筒,抬頭看。妳為什麼要學德語,一個老外指指我手上的語法書,用英語問。
             
立,理由對其他人來說,並不重要。從德國來的吧,口音,聽得出來。老外點頭,對,對。他拖著行李,手中有張香港地圖,想必來香港談生意。我猜中了,他在這個城市待數天,然後往台灣去。我說好難,我懶散,懶散得斷斷續續學了兩年,還原地踏步。他笑說,一點都不困難,但有點悶。他翻我的書。這些語法書妳看一遍就好,然後乾脆找本德語書,從頭到尾讀,那就行,遇有不明白,才再查語法。

這便是你們的教學法了。想起《留德十年》,季羡林說典型的德國式教學方式,不講解語法,而是直接讀原文開始,語法則自己研究。他引述 19 世紀語言學家瓦爾德的話:教語言猶如教游泳,把學生帶到游泳池旁,把他往水裡一推,要不從此學會游泳,否則就是淹死,但後者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季羡林是語言天才,連梵文、吐火羅文都能自己鑽出來。我不是,我甚至不懂游泳,肯定淹死。

老外不知道季羡林,但知道他念的哥廷根大學。

離開地鐵,我把老外帶到他想去的夏愨道。臨行前他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___ - for everything。

什麼,我完全聽不懂。老外只管微笑,把那句話重覆數遍,然後揮手道別。我死記讀音,回去查。

Viel Glueck - for everything。立,是 Good luck - for everything。原來你還沒有教我這一句、重要的話。

@ 2006.09.03 22:35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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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記掛八月的最後一天。

立:

踏進九月。心揪了一下,一下,不多也不少。我已不用上課,留下的,只有九月一日所帶來的不安,以及不爽。

昨晚獨留辦公室工作。我其實還可以做下去,我難得聚精會神,心無旁鶩。專注於我而言,是那樣的重要與寶貴。關燈離開之前習慣問一句:還有人嗎。雖然明知道這種時段,多半只有我一個。某次同事嚇我,假如真的有聲音回答「有」,我該怎辦。

那我就給你留一盞燈。我說。

@ 2006.09.01 06:50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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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

立:

煮粥。胃部不舒服的日子,實在不想再把餐館的重鹽食物倒進去。

現在煮粥很方便的,電飯煲有這個功能,連意大利飯都可以煮。

它煮粥,效果雖然不賴,但不及用沙鍋。梁實秋在《雅舍談吃》裡寫「薄銚兒的粥」,他甘之如飴。薄銚兒,就是有柄有蓋的沙鍋。

曉得用沙鍋煮粥的,當然不會是我。那是我的母親。小時候,每到周末周日,她就用沙鍋熬粥作午餐,配青菜,炒米粉之類的。

母親抗拒一切現代煮食用具,她甚至還堅信用火水爐熬出來的湯才是最好喝的。某回跟她提起,我家的電飯煲可以煮粥,她竟然皺眉。

@ 2006.08.27 10:13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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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ft。



禮物一和禮物二。前者來自布拉格,後者是香港。

因為要找個時間與地方送上禮物一,所以隨書附送禮物二 -- 一頓日本菜。我好喜歡禮物一,卡夫卡寫給父親的信,坐車回家時書不離手翻呀翻。都怪我疏於溫習,我只認得某些詞彙或不超過五個字組成的單句。我很想把它讀完。查字典去。93頁的小書,要花多少時間呢。

@ 2006.08.20 23:3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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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讀。

思緒是很奇怪的。又回到那數冊常讀的書上面,那麼多年來,反反覆覆地看,彷彿這樣做,人才能繼續前進。那是多麼莫名其妙,重讀書本時腦中閃過黃碧雲在劇場裡起舞的樣子,然後想到更舊的話語:「因為地鐵月台有黑人在唱歌,這樣唱:事事都好了。而我每星期給你打一次電話。你總是問:是否好一點了?我想留一肩長髮。再見你的時候,用黑色絲巾束著髮。微笑。因為秋天的葉經已下盡。暮色極其急促,我摸著建築物的淨雕。天黑了,我還沒有找到車站。我想握著你的手。」(《我們如此很好》)

我沒說,那次的劇場,我一直看著她的腳踝。

@ 2006.08.12 11:5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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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妙時光。

立:

永遠無法以平靜心情讀 Elfriede Jelinek 的。但我還是把書看了。完完整整。

小說叫做《Die Ausgesperrten》,不能直譯中文,最後以英譯《Wonderful, Wonderful Times》做依歸,美妙時光,是關於四個年輕人的故事。書中人物,眼神都充滿憤怨;簡單如一次擁抱或一個親吻都不會溫溫柔柔。毆打的時候,極其血腥。

看書時,腦中一直有 Isabelle Huppert 的輪廓,大抵因為電影《鋼琴教師》的關係。原著,同樣出自 Elfriede Jelinek 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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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你在電話的另一邊,久不久就輕輕地問:有沒有看書。有沒有寫東西。

如今,每次讀完一冊書,便想到你。想到你問。你問我有沒有看書,彷彿,閱讀的堅持,從此因你的提問而出現,以及完成。

@ 2006.08.11 01:39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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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時間 - 旅行。



家輝今天出國渡假。臨行前傳來一張郵票般小大的手機照片,貼在這。

@ 2006.08.07 23:04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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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天。

立:

你喜歡聽 at17 嗎。友傳來一首她們的歌,聽著聽著。早前書展,工作完畢,從金紫荊廣場那邊離開,剛巧遇見這兩個女生跟幾位青年人聊天,是粉絲吧,我猜。立,我能想像她們做創作的時候,總是快樂和享受的。正當大家都說林二汶的歌聲動聽無比,我卻對盧凱彤印象較深。某回去看胡恩威的《香港漫遊》,有她的演唱部份,獨自站在台上,握著拳頭用力地唱,重覆著:在那天、在這天。在那天、在這天。盧凱彤長得嬌嬌小小的,力量卻大。

真莫名其妙,我在黑暗中,竟默默流下淚來。立,大抵,這就是感染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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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下大雨。雨打在窗戶上,聲音原來是很響的,於是我又醒過來。坐在窗台,看深夜的雨。如此,日子突然變得漫長而乏味。這樣的狀態,其實是很累的。為什麼要每天營營役役、延續累的人生。立,我實在搞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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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星期毫不容易,艱難得很。四肢有點疼痛而事情亦無法如常運作。你還好嗎。工作時,久不久便想到你,希望你過得比我愉快,那麼一切就好。

@ 2006.08.06 22:29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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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氣。

立:

突然醒來了,上線看你在不在,我很想跟你聊天,但大概你睡得正酣。也對,這些時間,不再晚,又夜未央,只有我這類人,才會起來打電腦。

什麼是傾盆大雨,立,這兩天就是了。離開辦公室時,滂沱暴雨突然降下,如此,打傘是沒用的。不曉得為何,每回下大雨我便呼吸困難,是很用力、很用力,才搶到一兩口氧氣,偶爾還聽得到自己的喘息聲音。是因為氣壓問題嗎。我曾傻傻地認為,這跟我不懂游泳有關,雨水中遇溺。

立,我開始想像,自己或會在傾盆大雨中死去。

@ 2006.07.29 05:4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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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聽瑣碎的事 。
 

立:

有一段時間沒有收到你捎來的訊息了,你好嗎。希望你仍在這裡看。那麼,一切就好。

最近老是忙著,同時心情並不特別愜意,斷斷續續想跟你說一些瑣事。也許因為生命裡有太多事情我根本無從說明,於是,我久不久就渴望身邊的人們聽我閒聊其他不甚重要的東西,譬如說,我煮了一頓很爛的晚餐,家貓被我惹怒了,咖啡太甜,以及,我透過辦公室窗外,看到的那抹橘紅夕陽。可惜,大家都太忙了,世上的人真太忙了。

近來,首次見面的人很多,在公在私。立,我能告訴你一個事實嗎?我許久沒有跟那麼多陌生人談話了,我其實不擅於溝通。擅於溝通的人並非像我這樣。真正的他們,不管碰到誰 -- 包括毫無感情根底也非一見如故的人,總可以高談闊論。這些我不懂。

寫到這裡,看到一通新來的電郵,極其巧合。我想,我和寫信人在同一場景裡,心底各有自己的困惑,關於我們生存在其中的這個圈子。

立,快天亮了,看來,將要下大雨了。祝好。

@ 2006.07.25 05:37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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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ree men in China Town, Wanc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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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余華,馬家輝,初安民。

初安民先生笑問我為何把他們三個拍得像流氓一樣。

看表情,首先拿刀砍人的,應該是余華。

@ 2006.07.24 02:17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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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時間 - 馬博士 X 余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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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人在照片裡不太和諧,但實際並非如此。他們說話的方式,很配合。我已不太確定兩人是否初相識了。

@ 2006.07.23 23:24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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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

立:

好幾天沒收到你的訊息了,你好嗎。

清晨時分造了一個噩夢。夢到自己在山頂附近迷路,沿途是有人的,可是沒有一個能告訴我回市區的途徑。我是畏高的,你知道,我覺得自己快要掉下去,我很恐懼。現實之中,在床上,我想我是掙扎過的,我被自己的指甲抓傷了前臂。如常起床梳洗,本來沒有什麼,豈料眼淚在我坐火車打瞌睡時,才悄悄湧出來。

立,我暫無法專心工作,我對著窗外那片綠山、紅著眼睛給你寫信。

@ 2006.07.18 09:58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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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時間 - 江湖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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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為我會是最興奮的一個,當我得到還未正式上架的《目迷.耽美》的時候。但剛才在 China Town 一直把書翻來覆去的,是馬家輝自己本人。

雖然我近來多次為了閒雜人等和馬博士有爭執(因當中牽涉一些讓我大惑不解的東西並且使我在好與壞的判斷上產生極大的沖擊與不安而「是但」便是我向來面對這些情況時僅有的態度),但我必須強調,我其實,真的很喜歡讀他的文章。直到現在,我還樂於做 early bird,早上讀報時,但凡看到喜歡的,就跟他說,你今天寫得好呀。那不是因為我是粉絲,也並非因為他是我半個老竇,而是,他的確寫得好看,便要告訴他。

我本來想把粉絲感言寫得好一點,但嘉士伯累事。我都說我滴酒不沾。明天再寫吧。

@ 2006.07.15 21:52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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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時間 - 龍應台教授新書發布會

龍應台教授的座談,陣容總是鼎盛。照片所見的,只是小部份。在灣仔天地圖書。碰到同事,也碰到行家,感覺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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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7.15 21:0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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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不過不失。

立:

我知道你開始忙碌了,我先給你寫。

前幾天讀完余華的《現實一種》,台灣麥田的版本。故事從孩子皮皮開始。皮皮摔死小堂弟,後被小堂弟的父親山峰踢死,皮皮父親山崗用一條小狗把山峰殺掉,山峰妻子借公安報了仇。

皮皮突然鬆開抱著小堂弟的手,是因為突然感到很沉重,理由那樣的微小瑣碎。立,我是相信、並且有點迷戀這種微小瑣碎的。大抵因為,對於所有事情,我自覺負擔不起宏大的前因了。

我寧願你死去,也不願看你這樣活著。余華這樣寫的,很仇恨。讀罷,我的心,跳了一下。每讀一個故事、一篇文章,總會有讓我心跳的幾段。假如沒有,那個故事、那篇文章,我就不會再記住了。

立,我有不過不失地回去的機會。我慎重考慮不過不失地回去,由於,我想停下現在走著的腳步,我希望停下來。我在此問你意見之前,先跟馬先生聊過。我原以為他的答案會是,也好。我預期並等待類似的答案之時,他卻出乎意料地說,回去,也要回得好好的,別不過不失。

還是頭一趟有人叫我:別不過不失。有點如夢初醒的感覺。立,關於那些路,我想我大概可以試著走。但願你也一樣。

@ 2006.07.11 13:32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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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時間 - 八十年代 從頭越。

後來,呼籲之後,的確有好些善長仁翁出現,皆以不記名方式贈相,選輯如下。cli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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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的你們,想必知道這輯照片出了事。唯一勉強生還的(其餘只適合用來工作存檔),竟然是馬博士望鏡頭的。

@ 2006.07.08 12:1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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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時間 -- 很久以前的事。

我突然想起一樁小事。的確今天才記起。我怕日後又忘掉了,於是寫在這裡。

念傳理的時候,要往台灣做暑期實習,離港前數天,馬博士來學校找我,兩人一起到附近的酒吧吃午飯。期間他叮囑我一百樣要注意的事項,以及塞給我數個他的台灣朋友的電話,必要時用來求救。從前覺得這些很理所當然,近年才發現,那時候的馬博士,是個沒有學者架子的超級大好人哩 -- 其實一直以來都沒有。

@ 2006.07.06 10:2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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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小事



本來打算開一個blog。Blog 還沒開成妳卻叫我來寫點東西,也好。

今天妳去了遊行,對不對?途經太古廣場的時候突然想起妳,很想打個電話問妳在哪裡。妳對這個世界和社會的距離,時遠時近,不會是最前線的一群,但永遠莫失莫忘。

前陣子妳說妳不相信對話,現在我也跟妳對話,不是嗎?

******

對話。是。但跟別的不一樣,我這樣信任你。信任你的程度達至我曾偷偷以你之名寫作,文字沒錯是我的但名字是你的。

天氣很熱,在街頭上隨時被蒸發掉。我很想忘記這個社會可是我不能。

最終你沒給我打電話。身處喧鬧和激昂的環境時我格外留意手機有沒有震動。某年的七一有個人打電話來問:妳在哪裡,在前頭抑或隨後。這是他頭一回問我在哪裡,我當時興奮得偷偷笑了。自此,即使日子久了,我和他親近了,每次他問我在哪裡,我還是會莫名妙地,偷笑。我從沒告訴他這樁小事。

妳在哪裡,妳在哪裡。整個下午,我耳邊一直響起他當時的聲音。。

@ 2006.07.01 21:09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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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時間 -- 我有一張獨家照。




馬博士要出書。如果出版社願意寄海報來就好。小小的,A3 size 過膠那種,我想貼在我的辦公室。否則,我要去書店撕下來了。

我還要拿簽名。排隊排隊。我有一冊天地出版的書,好多年前的。馬博士簽名的時候,在扉頁上寫「食得是福」,很無厘頭,但其後,我竟然真的有沒法吃得下沒法睡得著的日子,曾經。一年多的時間。沒法吃得下的日子我85磅也不到。不能稱為健康,只是有點虛弱,以及無助。

如果真有預言這一回事,我希望馬博士這次會寫點美好的東西在扉頁上。。

@ 2006.06.30 09:18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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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昨天造了怪夢,所有未有地虛無。夢到一個與我一樣憂鬱的女孩子,待在一所沒門窗的小房子內,只有一個像菸包、像紙牌般大的洞,洞的旁邊還長著花朵。清清楚楚,記得那是幾近密封的空間。我好不容易才穿過許多窄窄通道,走到那洞面前,我想跟她說,妳不舒服,我帶妳出去好不好,我曉得那些感覺。尚未開口,女孩子就已經對著我微笑,並且回話:美兒,再不能出去了。

美兒,再不能出去了。她講我的名字。我肯定。我聽到。

********

我感到很挫敗。有些冷嘲熱諷的、擺架子的、拐彎抹角的話,我是無法應對的。我沒這個能力。我為了這些而睡不著。我把事情重述一遍的時候我還可以笑,但其實我很不快樂。

@ 2006.06.29 15:59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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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跟許多人一樣我在大學念書時曾迷上奇斯洛夫斯基,喜歡程度甚至連侯孝賢和艾慕杜華也次於他。跟許多人一樣我獨自在黑暗中馬拉松式地看完《十誡》系列,步出來時除了他的深邃與細緻腦中就沒法再想其餘事情。跟許多人一樣我開始啃讀他的傳記他的電影分析,似懂非懂地嘗試窺探那種沉鬱那種幽冷。

如今,我跟許多人一樣,期待奇斯洛夫斯基十年祭的回顧展。

http://bc.cinema.com.hk/adhoc/krzysztof_kieslowski/index.html

@ 2006.06.18 15:30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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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時間 -- 馬博士經常憂憂愁愁之謎。

我在苦惱:「為何我老是拍不到馬博士笑的照片呢...」
馬博士暗想:「好煩,不論到哪裡做講座都見到劉美兒。她煩不煩。」
設計(也很可能是真實的)獨白,現場圖片。三聯書店創 Bookcafe 。葉輝叔叔的講座。飲食與文學。大展鴻圖式貼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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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6.17 21:09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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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
 

二.

後來,妳的家人說,妳是在黑暗中嘔吐,然後沉睡過去的,獨居的妳於數天後給人發現。

嘔吐之後,妳躺在床上,想到一些什麼。我知道在黑暗中嘔吐的感覺。前陣子、某個晚上、我也曾在黑暗中嘔吐。那是否同一個晚上,我暗想。如果是,那必定因為妳了。

今天黃昏朋友們都來看妳了,我也在。君,放心,一路好走。原來是為了迎接一個消息。
 

一.


早上有人打電話來,告訴我,我將要送朋友一程。當攝影的,很年輕,很年輕,嬌小,但硬朗。平日還好端端的,突發性心臟衰竭。從前最喜歡邊吃小青瓜,邊沖印照片。偶爾她走來,把小青瓜送進我嘴裡,然後摸摸我的頭髮。長頭髮,我也想留一把長髮,她總是這樣說。頭髮還沒長至及肩她就開始編兩條小辮子。我喜歡那樣的打扮。再沒有比她更可愛的了。

我本來想寫一篇長長的悼文。但我寫不出來,當我發現,別人都走得比我快。

@ 2006.06.16 22:44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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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工作誌。



(剛收到照片,更新一下)蔣孝嚴辦新書發布及簽名會。那樣的台灣。有人問我為何說那樣的台灣。有老黨員,有笑有哭。工作完畢,從會場出來,我差點認不到中環區的路。

@ 2006.06.16 22:33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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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蘭。

(二)

下班之後我特意去找阿蘭。阿蘭,那個叮囑我,若發現一種飲料喝後會使人快樂的話,緊記要告訴她的女便利店員。

快樂飲料我尚沒頭緒,而我只不過想見見阿蘭,莫名其妙地。隨便挑罐咖啡,靠著進食小桌子,稍稍移開擋住我視線的芥茉和醬油,邊喝咖啡,邊看在不遠處的阿蘭。阿蘭常常蹲著整理貨品,並且老是補給飲料架,我一廂情願地認為她中了我的魔,希望在貨架與貨架之間,找到那瓶教人快樂的東西。至於她的名字,我是從她胸前的名牌窺見的:LAN,只有英文。若翻成中文,跟這個女人最相配的,或許就是阿蘭。

阿蘭。我在心裡喊了這麼一句,她就抬起頭來,看著我。


(一)

下班後,走進便利商店買飲料,面對著一排大冰櫃,竟自言自語起來:不快樂的時候,該喝什麼。

原以為聲音微弱得只有自己才聽得到,豈料突然聽見一陣笑聲,往下看,見到一個正蹲在地上整理貨品的中年女店員。如果妳發現到一種飲料,喝後會讓人快樂的,記著要告訴我,讓我也喝一口。女店員抬頭說。聽罷,我的臉擦一聲,泛紅。細看,我認得那女店員,在便利商店打工好多年了。我認得她,全因她擁有其他店員欠缺的笑容,如政府宣傳短片裡的服務大使,溫文有禮,能在冷漠的購物環境裡,跟同樣冷漠的顧客親切地說謝謝、再見、下次再來,把找贖零錢小心奕奕放到他們掌心裡。

頓時覺得女店員的回應很諷刺,也很哀傷。我蹲下來,拿了她手中、剛好要放上貨架的紅茶。應該是這種,我告訴她。她被我逗樂了,更開懷了。步出便利店,站在街頭,我一口氣把那瓶紅茶喝掉。。

@ 2006.06.11 23:53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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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瑛。

在講座裡看到《危樓春曉》的片段,張瑛飾演老師一角,突然覺得這個電影小生前所未有地俊朗。哥哥常說老爸長得極像張瑛,而據聞老爸的確頗多艷遇,現在回想起來,兒時的我大概是知道的,並且見過,那個和那個就是,就是了。小孩子,原來什麼都懂。

某次電視在播粵語長片,我哥又以此開了一次飯桌玩笑,當時老爸莞爾不語彷彿認同了這個說法,反正貌似俊男亦非壞事。如今看到張瑛,我特想念遠在天堂的老爸。

@ 2006.06.10 02:1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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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



往維園途中,H 突然來電問,美兒,我們每年這樣去了,唱歌了,喊口號了,點燭光了,結果又如何。到最後,我們還不是各自散去,到底這種參與為我們來說,是否依然有意義。我沒有回答 H 那樣宏大的問題,實際上我不曾在這層面上猶豫過,大抵因為我向來無法認同這是沒意義的堅持。

只是覺得,有些事情,不應被我們遺忘,漸漸地。假若真要談意義,這就是了。

@ 2006.06.05 00:30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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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深夜走來的天使
 



我不過想說:我很喜歡那個給我買牛奶和巧克力的人。首次見面,我很喜歡。

@ 2006.06.03 23:19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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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播。(song removed)

不知道為什麼,前幾天電腦的播放器轉出了這首歌。好幾年前的歌就記載了那時候的故事。千迴百轉的今時今日竟又遇到當年相關的人們。微微笑,揮揮手,心照,而不宣。

好幾年前的歌就記載了那時候的故事。這樣的一首歌只能記載一個故事,不會再多的了

@ 2006.03.29 23:5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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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播。(song removed)

不知道為什麼,前幾天電腦的播放器轉出了這首歌。好幾年前的歌就記載了那時候的故事。千迴百轉的今時今日竟又遇到當年相關的人們。微微笑,揮揮手,心照,而不宣。

好幾年前的歌就記載了那時候的故事。這樣的一首歌只能記載一個故事,不會再多的了

@ 2006.05.29 23:5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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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生活雜碎。

假日逛宜家,不想努力做奇葩。楊小姐唱這歌的時候,大概已經當紅,做奇葩的滋味都試過了。於我這類無所事事的人,逛宜家,純綷就是補給家品,花錢,消費。

醒來,心理作用,覺得身上都是藥的味道。兩周內看了三次醫生,一直不痊癒。咳嗽,頭痛,疲累,沉睡。出去走走,想穩住連日來輕浮的腳步,一逛,不自覺地逛到這麼遠,坐車去了書店。在店內碰過很多千奇百怪的的顧客,譬如說,跟我查詢,找一本不曾存在過的書,最少,在我們的店內不曾存在過。當我跟他解釋的時候,他會喋喋不休,並肯定自己哪年哪月哪日,在店裡哪個書架上見到、翻過。又譬如,像喝醉酒一樣大叫我愛你。再譬如,有個人曾前來跟我說,自己跟胡適和魯迅很熟絡,有空可給我介紹。

之類,之類。

晚上在家裡閱讀,有個女孩按鈴來訪,做大學裡的研究問卷調查,其中一條,是問:你目前過得快樂嗎?我答了,沒多久,覺得自己回答得不準確。訪問結束,我得到那個學系的原子筆作為回報。

@ 2006.05.28 21:57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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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

下班後,走進便利商店買飲料,面對著一排大冰櫃,竟自言自語起來:不快樂的時候,該喝什麼。

原以為聲音微弱得只有自己才聽得到,豈料突然聽見一陣笑聲,往下看,見到一個正蹲在地上整理貨品的中年女店員。

如果妳發現到一種飲料,喝後會讓人快樂的,記著要告訴我,讓我也喝一口。女店員抬頭說。聽罷,我的臉擦一聲,泛紅。細看,我認得那女店員,在便利商店打工好多年了。我認得她,全因她擁有其他店員欠缺的笑容,如政府宣傳短片裡的服務大使,溫文有禮,能在冷漠的購物環境裡,跟同樣冷漠的顧客親切地說謝謝、再見、下次再來,把找贖零錢小心奕奕放到他們掌心裡。

頓時覺得女店員的回應很諷刺,也很哀傷。我蹲下來,拿了她手中、剛好要放上貨架的紅茶。應該是這種,我告訴她。她被我逗樂了,更開懷了。

步出便利店,站在街頭,我一口氣把那瓶紅茶喝掉

@ 2006.05.27 00:53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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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的是,目標。
 






過去一年,德語學得斷斷續續,妳應知道這不會是練習語文的好方法。種種藉口都是假,欠缺毅力才算真的。如果上半年由它消逝,那麼下半年該定一點目標,譬如說,別讓腦內僅有的德語文法統統拋諸腦後。

情況就像妳花幾千元買一件超小號的漂亮露臍上衣,掛在睡房裡,每天站在鏡子面前,把衣服拿下來量一量,襯一襯,勢要瘦身,好讓自己穿得上,穿得好看。假如可以,就在鎖骨位或腰背刺青。從四方八面找來一堆德語書,朋友出國,也給我買,對,還有智海早前送我一本精緻的德文書,全都整整齊齊地置在書架的當眼處。我沒什麼想,我只想十年內能把它們讀完。

今天跟一個從內地到日本工作的書商通電話,交代好公事,然後閒聊起來。我說,你的日語一定很好了。他倒是充滿信心,笑說:應該足夠教妳吧。問當初怎樣把日文文法學好的,從無到有。書商的答案很簡單:努力,也苦練,不二法門。

妳看,都是關乎毅力的事。

 

@ 2006.05.24 23:05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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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喉嚨在發燙。

晚上與J喝東西。J去台北公幹,剛下飛機,就來找我。J問我為何惆悵。我斬釘截鐵地否認自己當下一刻有任何放不了心的事。妳有。妳有。妳今天晚上展露一個我從沒見過的、憂慮的表情。J那樣肯定。聽罷,我的心猛然跳了一下。

我只願意說,我的喉嚨在發燙。我去便利店,買了一包很昂貴的感冒成藥。最近我學會在難過的時候,跟別人說一些不好笑的笑話,連我自己,也笑得彎下腰。

我沒什麼想,我開始讀 Marcel Proust 的 "In Search of Lost Time" 了,每個晚上讀它數頁,助我安心入眠,以及,延續生命:

"For a long time I would go to bed early. Sometimes, the candle barely out, my eyes closed so quickly that I did not have time to tell myself: 'I'm falling asleep.' And half an hour later the thought that it was time to look for sleep would awaken me; I would make as if to put away the book which I imagined was still in my hands, and to blow out the light; I had gone on thinking, while I was asleep, about what I had just been reading, but these thoughts had taken a rather peculiar turn; it seemed to me that I myself was the immediate subject of my book: a church, a quartet, the rivalry between Francois I and Charles V. This impression would persist for some moments after I awoke; it did not offend my reason, but lay like scales upon my eyes and prevented them from registering the fact that the candle was no longer burning. "

@ 2006.05.22 00:2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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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想。

昨晚母親來電。媽說她要搬家,書呀DVD呀什麼的,要自行處理,或者搬到新家也可以。從樓下搬到樓上的層數。想想,我以前的家,就不在了。我的房間,我的書桌,我的床,他偷偷睡過的我的床,什麼都消失不見了。

聽起來,媽有點雀躍,為了可以換一所新房子。而我呢,覺得自己真正獨立起來,妳懂我意思嗎,是被獨立起來。從今以後,只有我目前的家,媽的家,卻沒了我從前的、那個讓我成長的家。

@ 2006.05.20 10:52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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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態。


起來。中午。天氣很熱,好熱。家貓卻老是伏在有日光照著的地方,譬如說,窗台。妳知我不愛夏天但貓似乎喜歡。

什麼才算是享受呢。睡醒,洗過澡,忽爾一陣風吹來,微涼了背部。不知恁地記起有人曾吻過我的背。

妳說,兩個人,到底要有多親密,才會互相吻對方的背。

@ 2006.05.13 17:10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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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品。


妳說我難侍候也好。家庭用品之中,我實在最不喜歡買衛生紙,一卷一卷,十卷一大包那種,覺得它很累贅,又沒有任何袋子能盛載起來,所以,我每次必用極快的速度抱著它回家,又或威迫來訪好友幫我買。

某天很早出門上班,其後他打電話來,叫我下班後,記緊留意一下家裡四周。回家察看,發現貯物櫃裡添了衛生紙,還有一些飲料、速食麵之類的。我無法想像一個男人早上到超市添家庭用品的模樣。於是,我心底裡暗暗下了結論:這真是我遇過的、最好的人。

@ 2006.05.10 12:18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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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上架。

1. 銅鑼灣樂文有著落。搬上一層。

2. 發現連續三個星期天都要工作。

3. 勞永樂醫生笑說他現在要賣文為生。梁振英、劉炳章也悄悄來打氣鼓勵。



4. 坐在水吧後面,吃了一碟鮮果沙律。好累。

@ 2006.05.07 19:10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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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時間。

明天(周日)有人牛一。生日快樂,天天都快樂呀。



@ 2006.05.06 22:2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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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  腳印。

在讀范用數年前的舊作《泥土 腳印》,是一本小小的回憶錄。傅月庵的《天上大風》裡,也有提到這位出版家。

范用一生愛書如命,十六歲便到讀書生活出版社,即三聯的前身當練習生。我們現在常看的《讀書》,便是他創立的。書中提到很多出版及自身往事,也有談及我現在工作的地方,我讀得津津有味。其中一篇文章,關於生死,范用說他已為自己擬好告別詞:

「一九八九年,我給單位寫過一個報告,我死了,不是發訃告,不要寫行述,由我的子女出面通知親朋好友。我擬好了幾句告別詞,請潘耀明兄在香港印了一張小卡片,那年體驗,疑患胰腺癌,準備告別,不料活到現在,有驚無險,平安無事。」

范用現在已八十多歲了吧。

@ 2006.05.06 22:12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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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算有所欠缺。

前天沒有工作。本來的工作跟外頭的工作,都沒做。起來時,頭疼欲裂。決定要給自己一天假期。

我其實感到很迷惘。目前情況是這樣。被冷水淋過之後,噢,原來有些事情我根本做不了。我沒有這個能力。我做不好。於是我不再做。我失去了信心但我沒說出口。我連體內僅餘的信心都失去。我根本不懂怎樣說明我信心盡失。

***

我這樣悶悶不樂。不上班。悶悶不樂。我沒有享受假期的愉快。從灣仔乘電車到天后,坐在中央圖書館裡的藍色沙發上空想發呆。發現平日下午在圖書館流漣的,多半是老人,我旁邊的,都是。他們身上散出一種藥油的味道。一直看著不遠處的老伯,他眼皮上下移動,讀書讀得那樣專注。到底老人家是如何走過來的,從年青到老,那麼長那麼久。我走到目前,已覺得很艱難。

***

生命是美好的。這句話,我實在說不出來。實在說不出來。只好講一些無傷大雅的笑話。無傷大雅的笑話會讓人快樂起來嗎。不會的。

@ 2006.05.05 16:29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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墾光拓影
 



讀鄭依依今天在明報世紀版寫的〈回望光影背後的文革黑暗〉。

湊巧,早前往訪南方影業位於灣仔的辦公室,負責人向我展示一張張美麗的海報和報章剪存真品,他們很輕鬆,倒是我膽怯,用最微小的力度翻看。老電影人見我看得投入(並有點賴死不走的情況),便翻箱倒櫃,資料都讓我看。

後來盧偉力在店裡有一場講座。這種講座,總不能期望有一百人,那天坐了三十多人我已覺得欣慰。在場有一群中學生,約十多人,由老師帶隊,大抵是課外活動之類。人少,不要緊。盧偉力這樣跟學生們說:我今天跟你們談了樣板戲,分享過〈海港〉和〈紅色娘子軍〉。至少,世界上又多了你們知道樣板戲到底是什麼一回事,或許你們其中有一些,會開始對此課題產生興趣,繼續鑽研下去。

盧偉力記憶力好,前來問:妳是不是我的學生,念傳理。教過的,我多半有印象。盧偉力主攻中國電影,他有一個習慣,就是比原定上課時間早一至兩小時出現於課室,選播一齣歐洲電影,讓學生自由出席欣賞。哪怕只有一個、兩個願意提早前來。

承傳。我覺得這類學者快要絕種。

於是六年後的今天,我依然記得《小城之春》- 1948 年拍攝的電影,是多麼的前衛與動人,同時知道在意大利新寫實主義的衝擊下,有了《單車竊賊》。


@ 2006.05.02 11:48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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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

他首次跟我說話,已是多年以後的事。那個中年男子,我連他的名字也不知道。我連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但我老是看他。

從前都坐同一條巴士線回大學,風雨不改。偶爾因上課時間而稍有改變,或早或遲,但多半穩定。我總碰到一個中年男子,他跟我一樣,於每個早晨時分,跳上巴士,坐下來,邊喝罐裝咖啡邊讀報。巴士從新界開往九龍,我倆於同一站下車。妳知道嗎,他長得極像我乾爸,極像,從某些角度看上去,接近相同,好幾回我差點要開口喊他 - 直至瞥見他卡其褲管和黑色運動鞋上的泥巴漬,我就止住了。乾爸以寫作為生,衣袂或許沾了墨水,我卻不認為他會踏在泥路上。那些泥巴,不覺得很髒,但就是有這麼一點點殘留著,我開始想像他的工作,與木土有關的幹活。

由此,我每天都不禁看他一眼;後來男子發現了,間或跟我交換一個眼神,僅此而已。 再次遇見他,是六年後的今天。因為工作,剛巧又是當年的上課時間,再次登上那班車。巴士轉過街角後停下來,他排在人龍中央,一位跟一位緩緩前進,準備登車。他上來時,看見我,便頓一頓,然後依舊找個位置坐下,低頭喝咖啡,讀同一份報章。事情就是如此淡然。不交談、不忍心開口提醒對方眼角漸漸浮現的皺紋。

我們仍然在同一站下車。扺達後,聽到他在背後說話,我回過頭去,他再說一遍:「妳留了長髮,妳從前頭髮沒這麼長。」說罷,他就微微笑。我下意識地看他一雙運動鞋,是否還有泥巴漬。

@ 2006.04.29 10:14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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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工作誌 -- 那139 本字花。

個別店不談,因貨量不多,一切在嘗試階段。但想談尖沙咀的店,今天的發布會。

雜誌在復活節假期間降落。假期完畢,首要事務,是衝去發行部落貨,周日做發布,先留給我50本。一般來說,做發布會需要把書籍疊高陳列,但又不能堆積如山,搞不好 touchwood 滯銷,連累前線同事,花時花氣力退貨。

翌日,心感不妙,於是又衝過去發行部,多加30本。80本,保險些。發行部同事興起,那不如齊頭100。好好,齊頭100,豪一豪。

雜誌在周四已送抵店裡並開始發售,不消一天,賣掉超過10本,前線同事醒目,自行追加30本,全店總數,是130本。直至今天早上,電腦顯示庫存不足100,頓時流了汗。

其後數小時,我是目睹庫存消失的。好些讀者前來問還有沒有,要買。我找遍四周,看能否尋獲一些被別人翻過然後棄置在其他書堆中的遺珠,真的沒有。電腦亦告訴我,沒有。

流行愛情小說,當然可以日銷幾百本。但字花作為一本新的文學雜誌,竟能日銷接近一百,真不可思議。

@ 2006.03.29 21:1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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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雜碎在這裡的定義是,斷句不成文,又想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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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司拿了一本新的日本翻譯小說給我,說,拿回去讀讀好嗎,下周還給我,然後,試試告訴我為何它會大賣。有免費書看,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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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星期過得極爛。假如生命裡沒有這個星期我是多麼的心甘情願。有些公事上的執拗,來來回回,搞大半天,工作我既然接得下,就要繼續扛,直至它們完結為止。我老是認為有些議題是可以牽涉更少的人,譬如說,本應是兩人對談,但往往被翻出來,演變成二十人互相爭辯的劇目。為何要這樣呢。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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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先生在專欄寫地鐵廣播。怎麼這樣巧。文章刊登的前一天,我在尖沙咀九鐵與地鐵交界,想起要打電話,準備按通話鍵時,廣播聲起,關於禽流感的,太吵,只好放下手機,一次。待廣播完畢,再準備按通話鍵,竟然又有廣播,呼籲乘客提防扒手,於是放下手機,兩次。而第三次,情況一樣,這回叫大家切勿隨地吐痰。我心裡罵了一句髒話。待電話有機會接通後,我卻哭泣起來,難過極了。這數天我真是難過極了。我不過是想打一個電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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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之後還得工作。去店。在店內看到馬先生和郝明義在聊天。郝明義呀。還是第一回看到他。我家裡有一份剪報,差不多九年前剪存下來的,是郝明義的專訪,當時他還是台灣商務印書館總編輯。看完那篇專訪後,我首次對出版業產生一份美好的期待與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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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困惱,在心裡面。跟好一些人談,意圖尋求開解,聽著聽著,最後發現,只有自己才清楚根源所在,只有自己才明白,只有自己才知道介懷的到底是什麼。今天去聽龍應台的講座,我最留心的一次。意想不到地,她的說話竟解答了我心裡一些疑問,這陣子不斷困擾著我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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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講座,去附近的店看看。不為工作,只是想看。同事們來,告訴我哪些書好,哪些不好。我細聽。細細地聽。

@ 2006.04.23 03:30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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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

這篇網誌是用紙筆寫的。四百格原稿紙加一支原子筆,以錯誤的方法握筆桿。其實我小時候已學會正確拿筆,父親給我一支墨水筆書寫,墨水筆,很難不用正確的方法握著,否則墨水根本無法流暢而出,大扺這就是他選擇墨水筆的原因。升上中學後,卻喜歡在一些無傷大雅的功課上,刻意用錯誤的握筆方法,把字體變得七斜八歪,鬧著玩玩。

我曾經拿過什麼全港小學生硬筆書法比賽第三名,莫名其妙的獎。往中國時報實習,到步第一天還是第二天,跟著高級記者等候李登輝,情況跟以前在政府總部等董建華差不多。回到報社寫稿 - 其實是採訪練習,用原稿紙練習。夏珍拿去批改,她沒有說我寫得好不好,卻說:妳寫字寫得很漂亮,現在少有。

但究竟那段稿,我寫得好不好呢?我很想知道,我想,我一定寫得不好了。

反正現在我們都用電腦了對不對。字寫得漂亮與否,已不是重點了。

@ 2006.04.23 01:28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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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時間 - 低炒了一張照片



@ 2006.04.23 00:38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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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的煙。

從前家裡沒有煙灰缸。不曉得為什麼,無論如何也不添置一個,連去日本城買那種十塊一個的,都不願。懶就是懶。抽煙的時候怎辦,用杯盛煙灰。直到某天,收到一份禮物,我能把它喚作禮物嗎,我的確把它當作禮物,是一個煙灰缸。內附字條是這樣寫的:

「不瞞你說,這是上次跟友們在某店偷來的。下手的時候,只想到你抽煙,我見它簡潔明亮,就想到你。順手牽來。真罪過。」

至於女賊的名字,不公開。沒什麼,只想說,我一直使用這個不知從哪裡弄來的煙灰缸。我喜歡這禮物。

@ 2006.04.16 18:50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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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guerite Duras

「我已經老了。有一天,在一處公共場所的大廳裡,有一個男人向我走來。他主動介紹自己。他對我說:『我認識你,永遠記得你。那時候,你還很年輕,人人都說你美。現在,我是特為來告訴你,對我來說,我覺得現在你比年輕的時候更美,與你那時的面貌相比,我更愛你現在備受摧殘的面容。」』-- 《情人》

朋友送我的書。生於越南的法國作家 Marguerite Duras。久聞大名但沒認真看過。朋友叫我讀,並認定我會喜歡的。因為是簡體字版,收下,謝過,就放在一旁,我讀簡體字,讀得極慢,看來要多多習慣。數月後才拿出來讀。的確一口氣讀。

@ 2006.04.16 15:0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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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花。

有空請去看發布會。書店的中央位。進門口轉右。別轉左。如果讀者選擇在本地大型連鎖店找《字花》,若未見,記住找店員問問,連同三五知己車輪轉問也是好主意,反正重點是:問。這樣辦公室內的人(如我)才會知道。(貼完這篇網誌我會否失掉工作)



當《字花》其中一個編委連絡我,商議發行事情的時候,一切尚在蘊釀當中,資金未確實,書未成,但在穿針引線期間,我已深深覺得這將會是項美好和極具意義的工程。

4月23日那天,下午二時三十分,星光行商務印書館,要去看。

@ 2006.03.29 01:27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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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苦路。

周五是拜苦路的日子。拜苦路的十四處。從耶穌被判死刑、跌倒、釘十字架、斷氣、埋葬。聖堂內有十四處圖像,圍繞著它們,再走一次,於每一處,跪拜,誦經,默想。

走到不知第十處還是第十一處,跪下來,稍稍抬頭,看見不遠處有張熟悉的臉,是我很久沒見的友,她一身素淨衣裳,白襯衫,淺灰裙子,胸前掛著木十字架。這是修院的服飾,代表若干年後,她要成為修女了。年輕的修女。堂內人多,未及打招呼。其實不用細問,對這我並不感到驚訝,此友,向來比我們仁慈,並默默地、低調地貼近宗教事情。

妳能預見我將來會跟她一樣嗎。我不能,我那樣世俗。從沒有男孩跟我言明當神父的意願,卻有不少女孩 -- 一些二十來歲、多半是二十五以下的少女,久不久就對我說:大抵日後我會當修女。聽罷我通常一笑置之,笑她們對修女有種莫名其妙的想像,意味純潔,象徵神聖,為的,只是叫世人對她們有一時三刻的欣賞與景仰。

怎可能呢。那些女孩貪戀物質,享受性事。世俗如我。

@ 2006.04.15 09:29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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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新誡命。

復活節。天主教有一點儀式。從最後晚餐到復活,每天都有。

很多人都聽過的一段話,但大家已忘了出處。其實那是耶穌在受難之前,晚餐後,說的一段臨別贈言:

「我給你們一條新命令:你們該彼此相愛,如同我愛了你們,你們也該照樣彼此相愛。如果你們之間彼此相親相愛,世人因此就可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若 13:1-15)


@ 2006.04.14 09:32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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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 問自身

妳斷定我將來會有中年危機。對,我有,妳也會有。我渴望為我的人生做點什麼。只是更多時候,我想匆匆走完一輩子就了事。妳說我不努力嗎。妳可否告訴我,什麼事情才算有意義。我不常憤世,不習慣抱怨,而我仍然無法感受到喜樂。到底是哪裡出了錯,那一定是我自己的錯了。

@ 2006.04.12 12:32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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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一杯鹹的咖啡



起床,風和日麗得讓人不安。

咖啡糖用完,先用白砂糖替代,結果誤下了鹽,喝了一口,想死,只好小心奕奕再調一杯。告知黎華,原來小姐比小妹更離譜。她說,曾跟我一樣冒失,但因為懶惰,不想再弄一杯,於是放糖在鹹咖啡內,意圖中和(此乃小姐用的字眼)。

大家都說我總作些出奇不已、並幾近荒謬的事情。這方面,我哪裡及得上黎華。

@ 2006.04.11 09:1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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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波特。

上網讀國外新聞。剛讀到一篇專題,談後波特,那是從出版社的角度出發。Bloomsbury 本來是一家小型但聲譽優良的出版商,近年因為哈利波特 -- 包括小說以及各式各樣的產品專利權,公司賺大錢。但當故事的最後一集問世之後,出版社如何維持同樣的業績增幅,是他們目前面對的難題。其中最快的方法是併購,可是市面上能買/值得買的已經不多,故須選擇其他方式:積極開拓業務。Bloomsbury 最近建立了一條新出版線,攻音樂、電影、電視及體育出版市場,在行內挖角,招兵買馬,雲集編輯高手。

詳情請讀英國衛報。

@ 2006.04.11 08:27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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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喜歡的,其實是樂文。

我是這樣運作的。念書時候,從不光顧大型連鎖書店(逛,但不買),只到二樓書店購書,因為打折。至於樂文,買滿一百塊還回贈十元優惠券,儲下來,足夠換一本薄薄的、數十元的散文集或小說。畢業後出來打工,有點餘錢,原以為處處可買,後來發現,二樓書店的過人之處,不只是那個折扣,更重要的,是書種、部份書籍(注意是部份)的進貨速度、以及氣氛。那是大集團沒有照顧到的事情。

這城市的店舖租金,有點瘋狂。曾做過訪問,有個老外測量師以幾近自豪的語氣與態度告訴我,銅鑼灣的租值在全球排名中,屬三甲之列。類似的表情可在地產商的臉上找到,只要租金上揚,便是業績扯高的理由。打開上市公司年報,主席以此報喜。關於核心地段,包括那些只有闊太才逛得起的高級購物中心,自然有大牌子進駐,反正他們與大地主互相依賴,齊齊升格。美其名便是伙伴,可怕的是連附近的租值也有被捧高的藉口與理由,而幅度並非小商戶所能承受的。不能說誰對誰錯,但我老是無法融入那個世界,分享同一種欣慰。

我們可以做的,是什麼。不知道。但別忘記與樂文一起打游擊。它到哪裡,我們就到哪裡。

@ 2006.04.10 10:1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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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的書。



九歌文庫年度選輯。散文選中,平常有讀的,大概都在。馬家輝。駱以軍。朱天心。王德威。楊照。王丹。小說選中,除了楊照,還有港產謝曉虹。

@ 2006.04.09 16:57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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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如何相信。

,問幾句簡單問題。答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數據性的事情,沒可能不清楚不明白。翌日打開報章,不止把數據寫得含糊,最後更添了兩句他們自己想像出來的句子,成就了整篇文章。

而那兩句,我從沒說過。無須討論那兩句到底重要不重要,有沒有破壞性,之類之類。沒說過,就不能這樣寫。

說到底,新聞是慎重、專業之事。我這個讀傳播、當傳播出身的女子,某些媒體、某些人,叫我以後如何相信。

@ 2006.04.08 09:2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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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工作。

看看銷數,有點驚喜,即使並非大賣,哪怕是十本八本,也是好的。有些書,可以連續幾季滯銷。我這種卑微的小腳色在辦公室裡無法呼風喚雨,但盡可能利用各種方式與理由把書引進,那一本本被忽略的,慢慢來。被忽略的背後總有許多原因,而那些原因往往比我想像中複雜。

引進了,就看它們能否流動。能流動,不能流動。最重要的是,它們的流動量與速度,心底裡要有個預算,每天在觀察,譬如說,有些書屬性是慢流的,總不能賦予一天銷過百本的期望,這不公平。

那些由我建議引進的,我緊不緊張。告訴妳,我很緊張。

@ 2006.04.06 03:1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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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告。



因為工作,常流漣廣東道。看到 Alfred Dunhill 打著一輯新廣告,找 Jude Law 做代言人。我好一些朋友也喜歡他,而我只停留於《Closer》裡他跟 Natalie Portman 的對手戲。 印象中 Dunhill 從不曾起用代言人,若是,今回該屬破天荒。

Alfred Dunhill 和 Hugo Boss,是我最喜歡的男裝品牌。

@ 2006.04.05 09:53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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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不歸類

工作做得不夠好實在讓我想死。我想知兩肩很重的那種感覺是否可稱為壓力。九時半趕開會,在〔魚則〕魚涌地鐵站人潮迎面而來,我覺得自己正要被淹沒於太古坊。很趕很趕但仍然遲到五分鐘。遲到不用臉青唇白呀同事們說。不曉得如何解釋我向來不怕遲到我只是怕人。人與人之間沒禮貌的碰碰撞撞每使我感到沮喪以及不想繼續。繁忙時間大家就是這樣繁忙。午飯時間大夥兒竟去喝中式茶,我想退席因為我怕人怕吵,但聽起來很無稽於是我選擇坐下來。坐下來之後手就開始擅抖,怎麼我連隔離座位的茶客的對話都聽得那樣清楚,感覺像有成千上萬的人一同在我耳邊吵架。

@ 2006.04.04 23:08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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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馬先生的信。

馬先生:

你的旅程,似乎有點緊湊。看你 Blog 的照片。(我猜想你回港後又照例癱瘓一星期)

剛過去的週末電視播〈無間道〉,我重看一次。真的,每個男人都穿襯衫,並且有名有姓(除了杜汶澤叫傻強)。想起很多年前,劉德華接受電台訪問,主持人考他,還記不記得自己在〈旺角卡門〉中的名字。結果大家都想了很久,他才記起,叫喪華(其實我一直懷疑他記錯了)。其後發現,絕大部份黑道片,他不是叫華仔就叫華 Dee。有沒有一部是有名有姓的呢,我有空想想,再告訴你。

馬先生,今天早上起床時,窗外風和日麗得讓我難以置信。突然明白袁哲生為何對溫柔的陽光那樣敏感。

好日也不會給你寫信的讀者
Eli Lau 上

@ 2006.04.03 21:55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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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自己。

一周內讀三本完全不相關的書,其實是個不太好的示範。

福山的書,捨不得花錢買,但又好奇他寫什麼,故只好留在店裡讀。因為個人資質不夠,期間常遇到不明白的政治概念,得即場找其他書參考輔助。這樣過了一個下午,抬頭望出窗外,已是夜晚。其實書不厚,聰明的人應該很快讀完,不用像我那樣,左翻右查。

"After the Neocons " 是英國版書名,"America at the Crossroads: Democracy, Power, and the Neoconservative Legacy" 是美國版書名,內容完全一樣。

總括而言,福山的英國版,Hard-back 裝,定價港幣195元。我購書,是便宜一點的,但仍須付超過一百塊,我捨不得買。

@ 2006.04.03 13:59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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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的。



友幫我弄的 Yahoo Avatars。大家都說,相似度高。

@ 2006.04.02 13:4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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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hoo Avatars。



友幫我弄的 Yahoo Avatars。大家都說,相似度高。

@ 2006.03.29 00:18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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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is Grilled Chicken Burger from McDonalds。



我一直以為它叫炭燒雞腿包。後來同事糾正我,是板燒,不是炭燒。

@ 2006.03.28 18:02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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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吵、怕煩。



關於種種煩惱, 這一刻我實在沒什麼想法,我只想重讀馬家輝好幾年前的舊文。

「活地阿倫說過『手淫是世上最完美的藝術』,在手淫的世界堨i以完全自給自足,這我相信。寫作世界亦是。海明威說一個作家應住在妓女戶旁邊,白天可以專心寫作,晚上可以狂歡作樂,靈感由此而來。這老傢伙真懂享受,弄不懂為什麼他要臨老自殺?想用結束生命的方式來試探命運?去賭錢就可以了,這點我比他聰明。」

@ 2006.03.26 00:34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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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月。





Eli 是街頭的貓。我去愛護動物協會領養牠時,工作人員告訴我的。因為那裡沒人目睹牠的出生,故無法確定出生日期,只能估計,大概是去年三月份出娘胎。牠連名字也沒有,存檔名字叫「貓仔」,竟然是這樣,其他被撿回來的小貓都有名字,唯獨 這頭 ginger white 缺一個代號。

某回帶貓去看醫生,輪候期間,遇到一個漂亮女子,真心話,是很漂亮的。她捧著一隻胖貓,走過來,跟我搭訕。女子問,貓從哪裡買的,毛色很美。我說,是領養的,只須付領養費, 應該是用作行政吧,不用給錢買。女子一臉懷疑,懷疑得皺眉:不會吧,牠看來不野,也不像雜種貓。 雜種貓嘛,不好養,又不知出身。

女子口中的雜種貓,妳知道是有貶義的,我聽進耳朵裡,有點無奈。Eli 無論怎看,也不過是一只草根貓兒,不曉得女子為何抬舉牠 為寵物店裡的名種;至於野不野的推論,我就更加不知道她如何理出頭緒來。

需要知道出身嗎。出身很簡單,牠有爹有娘,跟妳的貓一樣。女子聽罷,撇撇嘴,轉身離開。嗯,我替 Eli 趕走了一個美女。

@ 2006.03.26 22:4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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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有沒有試過想刪除以前的作業。我有,常有。

回頭看,說是以前寫,功課也好,札記也好,散文也好,哎,那時低智(現在亦不見得高智),怎麼會有這樣的觀點。如果可以刪掉,從頭再來就好。

@ 2006.03.25 13:35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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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新舊文結合)。



實在喜歡讀年年的辦公室札記。享受的體會源於年年的文字而非她慘痛(我必須用慘痛二字)的個人經驗。office lady,office lady 在若干情況下說出來時是否帶有岐視與貶義。既然如此唯有形容她們為「長期及長時間坐在辦公室內工作的女性」。

日劇裡的松隆子,每天給全體同事倒茶和分派糕點,下班時,總得主動跟男同事溫柔地說一聲:辛苦你了。至於實際社會情況,據聞好不了多少。在外打工,誰不辛苦,難過只有男性才會辛苦。這讓我想起日裔留美學者 Yuko Ogasawara 曾著書分析,office ladies(或被貶稱為辦公室堛漯寣^作為日本社會中一個龐大的女性群體,一般被看成沒有事業前途可言,只待嫁人然後辭職,做的只是一般手板眼見的文書工作,影印,打字,又或是為各同事服務。但其實,她們比想像中更具權力,其工作對於男同事而言,是很決定性的,因為許多重要的文件,均由她們處理,她們的權力,甚至足以摧毀一個男性同事的事業。

可惜,這都不是正面的抗衡和協商渠道。

我從來不是長期及長時間坐在辦公室內工作的女性,但這 statement 只適用於2005年6月27日或以前的日子。如今,我觸碰電腦鍵盤的時間遠多於撫摸自己的身體髮膚。

@ 2006.03.25 12:35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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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



在結巴與欲言又止的情況下完結,那五分鐘跟母親的對話。

開會時忘了把手機帶在身旁,返回座位時,有一個未接號碼,是從家裡打來的。回撥,一接聽,我慣常地問:妳找我?是。母親說。 交代了一點家事。有些政府文件,媽不懂,妹呀,我放在案頭,妳改天沒那麼忙,回來,幫我填。我答好,改天回來。沒有再多的話。

我看過母親年輕時的照片,我出生的時候,她才不過二十六、七 ,樣子還很清秀。媽媽在我兒時,曾偷偷告訴哥一個秘密:外面有個人對我很好。我當時在哥的懷裡裝睡,於是聽到了。 我知道什麼都沒有發生,所以媽才會在這個家,用這通電話,跟她的女兒聯絡。

母親是個好女人。掛線後我一直如此想著,帶點心酸地想。從小我就知道她是個好女人。我一度想告訴她我摔過一交,很重的,連四肢、連五內都摔得很疼痛,疼痛了整整數年,每天咬住牙關,在家,半句話也沒說。某回,在一個晚上,母親沒睡,隔著睡房門問,妹呀,是否我待妳不夠好。我流淚且無法說話,但媽媽,媽媽不知道我當時搖了頭,否定了她的假設。不一會,媽關了燈,走回自己的房間去。我想跟母親說,媽媽,我不願從頭到尾把事情再講一遍了。譬如說,我生病了。治療師說我生病了,因為我的疼痛不止,最疼痛的日子我看見盡頭。不是咳嗽,不是發熱,不是像小時候妳為我煎一壺感冒藥,喝後就可以痊癒的那種病。不是。我能預料到妳會追問我為何,究竟走錯了哪一步,於是被絆倒了。母親,我實在不知道。這數年我一直反覆思量,我真的不知道。

當一切都好過來,我將知道怎樣回答。而到時候,我也要母親告訴我那秘密,完完整整地,關於那個待她好的人的秘密。我樂意聽。那些對話,一定會比今天的五分鐘來得更長、更久。

@ 2006.03.23 00:39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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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假。



久不久就無所適從。不知聽誰說的,我們這一代,多半活得虛無。

能否把一天的工作做好,似乎在夢醒起床的一剎那就預料得到。好不容易才帶著疲乏的身軀回到辦公室,連咖啡也不想喝了,頭疼得很。接近中午時分,不行了,給自己放半天假吧。

回到家,衣服也不換,倒頭便睡。貓跳上床,叫了兩聲,戀戀,牠見我沒反應,於是躺在我腿邊,無聲。平日回家,我第一件事就會蹲下來問貓,How're you today。而今天沒有。或許牠在等我問。

矇矓之間,線上有人喚我,我起來跟友寒喧幾句。友問,不舒服,妳月事到了?其後有人打電話來,竟又問,妳月事到了?我本來想諷刺點回應,月事來沒所謂,月事不來我才害怕。

妳最近常說,凡事總是靠一己的意志去完成。我想我懂妳的意思,我試著去跟從。請妳相信我。

@ 2006.03.22 10:25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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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1. 昨晚因為一堆事情,我失眠,並且感到非常困惱。

2. 後來想到,什麼事情的發生都總有原因。有人告訴我一些原因。

3. 說到底。自己的事還是需要自己去解決。誰有空理我。每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 2006.03.20 09:49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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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F。借來一用。不日還。


陳芳明。孤夜獨書。

「 在朋輩之間,我常常被視為『快筆』。這種說法,使我相當無奈。他們並不知道,我在書寫之際,也有絞盡心力甚至無以為繼的時候。只是在山窮水盡的最後,我還是會咬牙堅持把折磨中的文字一一完成。那是一種意志上的抗拒與對決,當我坐困愁城時。我終於不輕言放棄,只因為相信所有的書寫都必須依靠意志去實踐。這樣說,並不意味書寫毫無愉悅可言。我愈來愈相信,愉悅往往根源於自虐。在凌遲般的構思中,書寫變得猶豫而困頓。正是深陷在推敲、斟酌、躇躊的思索過程中,反而會有一絲無法定義的快感從膠著的焦灼深處滲出。痛苦的文字一顆一顆誕生,直到鋪滿整頁紙張時,我的胸膛也脹滿了顫慄的喜悅。我無法承受快筆的稱號,但絕對承擔得起伴隨書寫而來的美麗痛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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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不問世事的,一下子卻朝著我衝過來。都說我從來不喜歡爭與奪。到底有什麼好爭奪,我不知道。我只做自己喜歡的事。我討厭偽善。偽善讓我想吐。為何不能真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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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斷背山,並且氾濫。

要承認,斷背山是很紅的。一旦它超越了作為電影或小說名字的純粹功能。

日常生活中,大家都說斷背山。不管有沒有看過原著文字或李安導演的大作。

他/她看起來,非常斷背山。指,那人的言行舉止及外表,似乎是喜歡同性的。(較片面的推斷)

你的學校多不多斷背山?指,校內書友之間,同性戀的情況普不普遍。(通常是男校或女校)

你是不是斷背山?指,你是否同性戀者。

還有的,是把山字省掉:他/她,是斷背的。(有如形容身體的特徵)

要承認,斷背山是很紅的。工作關係,最近,我幾乎每天都處理這冊書至少一遍,數個版本的 isbn,倒背如流。我從沒試過如此親近數字。


@ 10:41 2006.03.03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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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消費事情。我的手錶盡忠之後。買一只新的。



店員說,這是新款。我看來看去,其實跟舊款差不多,除了價錢貴一點之外。友說,怎麼二三千塊的中價錶已不多選擇了(中價當然是我們這類賺少少但交稅多多的人的定義,或許有人覺得這是平價)。本來是買黑色的,但友請我不要再配任何黑色,錢是花了,大紅大紫才好。我說,我曾穿過一件紅色衣服,但成天身體都不能靈活。沒什麼原因,只為喜歡不喜歡。


@ 10:46 2006.02.28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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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起始

跟忙碌透頂的老闆交代公事,不知為何,提起鹿橋的《未央歌》和沙特的存在主義,其後他聊到年青時的閱讀樂趣。妳也談談關於妳的,他說。想起第一次見他時,他亦問了同樣問題:妳從哪些渠道接觸書本的。是學校?不然,那一定是父母教的了。

我想我懂他的意思。正如許多長輩跟我憂心,我們這一代人,所謂新的一代,是否忘了什麼是書,什麼是文字了。每回聽到這樣的感慨,我都不禁思量:是這樣子嗎,但我身邊的人 - 譬如說 - 常在這裡看的人,都與書本為伍,如同生活習慣,如同喝水食飯。

是否我們這一代人,所謂新的一代,做的不夠。

沒有。我來自一個很普通的家庭,在很普通的學校受教育。如今,我就變成一個很普通的女子。不知如何回應上司,於是這樣答。他聽了,一貫哈哈大笑。他說話,連同笑聲,也很響亮。

初中時,讀過許多小說,主要是亦舒,那都是大姊的,有些是買,有些是租的。那時候很流行租小說,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了。

後來老爸給我錢買書。買玩具精品衣服的錢,是嚴厲分配的,唯獨買書,可以每周拿一兩百塊錢。他很嚴,常常對我訓示,說時間都該用來寫字讀書。「寫字讀書」四個字,聽了差不多二十年。而練硬筆字,則是寫信,寫信給國內親戚,都是交代近況、什麼時候會面之類。當時固然覺無聊,心裡嘮嘮叨叨為何不打長途電話。事情的重點在於,老爸不許用塗改液,只要寫錯一個字,就整張信紙撕掉,揉成一團,乾乾脆脆扔進垃圾筒裡;沒心機寫,寫得歪歪的,也會得到如此對待。這樣一封信,足以花掉一個晚上。那時覺得很苦,我們兄妹最初不是那麼爽,其後老爸說,並非要求我們每年考第一,而是希望我們能夠謙虛地有知識,否則容易淪為膚淺之流。他解釋很玄,說但凡驕傲的,都有傷害性。我們都不應傷害別人,包括自己。老爸總是強調謙虛,正如他總是執著於我們兄妹待人接物的態度與禮貌。記得有次親戚來家裡飯聚,餐後上了幾碟水果,我因為搶先吃了一顆葡萄而被打。是的,真的是打。那時,應該不到十歲吧。就是為了那顆紅葡萄。

高中時,於極短極短的日子,喜歡看李天命和村上春樹。似乎是每個中學生都沉迷過的兩個人。其後有讀報習慣,讀到馬家輝的專欄,覺得好看,於是天天讀,天天搶著讀,每個清晨,買份報紙,跳上公車就打開來讀副刊。我念的大學,它的圖書館有個好處,是雜誌館藏豐富。升上大學第一天,便去圖書館找馬家輝的文章,從前錯過了的那些。後來有同學提起,說開學一段日子以後才知道有我這人存在。原因是,正當同學們興高采烈地玩迎新營、在校園裡唱系歌喊口號的時候,我循例露個面,轉身便竄進圖書館,瞇著眼睛看舊報紙微型膠卷,用力滾動那沉重的逾期雜誌藏架。雜誌文章,有些是散見的,於是得逐本去翻。大學圖書館晚上都很靜,除了冷氣槽的聲音。偶而回頭看,原來四周,只剩下我一個學生,傻傻地看舊雜誌。頭一回見馬博士,是我剛剛放了榜,得悉自己考上什麼學系的那天。我戰戰兢兢地問他拿簽名(現在說來,我即臉紅,但那天我主要目的,確實是拿簽名,還拿了幾個簽名),豈料他劈頭便問,上大學,要研究什麼題目。什麼研究,我反問。他解釋得理所當然,說除了上課以外,每個學期也要定一個題目,自己喜歡的,然後往裡面鑽啊,否則,時間很快便浪費掉。那天,我實實在在地被嚇倒了。嚇倒以後,我開始比以往更投入地、更大量地讀起書來。他在文章裡提到的書本,我又試著讀。轉眼是三年,的確快速地、沉靜地過了。如今我久不久就回到那裡,憂鬱的時候,就回去,站在那些雜誌藏架的中間,跟自己玩遊戲,從日漸發黃的刊物堆中,隨手抽一本,找回昔日尋到的文字。

以上事情,我沒跟老闆提過,怕太浮誇。於是悄悄記在這裡。老闆笑說,Eli 有種特質,是自我感覺良好。不喜歡的,如視而不見。

@ 11:28 2006.02.2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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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雲門的雜碎。

上周有三天都看雲門舞集,一口氣欣賞《行草三部曲》,個人喜歡第一及第三部。感激有這種安排,如此可讓外行人如我,慢慢抓住他們創作的一點脈絡與神髓,而這也是我堅持要看足三場的原因。 (與此同時,我亦於每晚進場前,被迫看十五分鐘維港的幻彩詠香江,合共三次。)

我實在不是專業的舞評人,但向來愛看現場表演。雲門最資深的舞者、本身亦是該舞團 的助理藝術總監李靜君,給我印象很深。 在台上的表演者,不論是舞蹈抑或其他創作,多半有一份自覺,自覺於千萬觀眾的存在。而她則是另一種,舉手投足,心無旁騖,彷彿在她的世界裡,自有韻律可循。

@ 00:57 2006.02.20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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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少女的一名女子的祈禱。(非關傳教。我向來不傳教)

日期:2006 年 2 月 19 日 早上 10 時 22 分
地點:教堂,奠基於70 多年前的一座
人物:不再是少女的女子。六十歲還是七十歲的傳道者,我們稱他為神父。

「有人 -- 你們的其中一位 -- 在我小時候就跟我說關於雞腿的事情:你什麼都可以祈求,甚或叫天主賜你一塊雞腿。當時我還沒到十歲。我一直深信不疑,即使那不過是說給兒童聽的比喻,對孩子們解釋『你們求,必要給你們;你們找,必要找著;你們敲,必要給你們開』。我從沒求過一塊雞腿,我用它來交換別的東西。」 / 「交換了什麼。」 /「一個人的健康。那次我真的交換了。但那個人最近又不太健康,真讓人擔心。我心裡竟然馬上返回兒時的邏輯與想法:自從那次之後,我並沒有再吃雞肉啊。」/ 「妳該知道不是這樣簡單。」/「(語氣串起來)我更知道你必會跟我說,那是旨意與安排。」/「(笑)」/「但我還是相信。相信那些經歷年月 的禱告,透過收納與成全,最終變成真實。因為有些事情,的確成真。我當時快樂得如同目睹聖母微笑。」/「是否親人?」「嗯?」 「是否親人,那個人?」/「不,不是親人。其實親人有沒有定義的?血液的源頭不一樣,也來自不同的家族。但我待那個人如我半個親人。或許比起半個還要多一點。」/「多為那個人代禱。多讀經。每天都為心中所求而讀。事情就好起來。」/「要讀多久才會好起來?」/「到了一天妳覺得夠了,便是夠了。覺得不夠,便是不夠。」/「從哪裡讀起?」/「隨妳的心意。」/「若望福音第14 章第 27 節。」/「那就從那章節開始。」

(她正要如常舉高雙手,謙卑地從他那裡領受聖體與聖血。但今天,他比她更快屈了膝,把祝聖過的麵餅和葡萄酒親自送到她口中。)

@ 18:32 2006.02.19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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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片斷。流水作業。

說過不買太多書,以為港台兩地交流頻繁,要看的,大抵這裡都有了,故輕輕鬆鬆,拿了一個大手提袋過去。結果,還是搬了20kg 的東西回來,迫不得已在那邊買一個登機箱。書,雜誌,有中文,有外文。

歐洲四國文化是今年台北書展的主打。德國是其中一國被重點推介。大名鼎鼎的米莉亞.裴斯勒(Mirjam Pressler)的作品在港少見,於是搬了數本回來,正在讀,日後再分享。

在台北101 用餐時,突然有人伸手在我眼前晃了兩下,抬頭一看,是 B 大哥,我興奮莫名,趨前給他一個擁抱。大哥問,為何過來也不通知他,那他可以當東道主(跟我們劉健儀議員在世貿宣傳片中的對白一樣)。見他滿臉鬍渣,想必是連日來為書展奔波。大哥看到我的餐盤,馬上皺眉,並笑說我竟在這裡點乾麵和魚丸湯。我說我極喜歡這兩種食物,不知原因,每次下飛機,就要吃。

誠品信義區我花了一個下午逛。問過身邊朋友,眾人意見皆不一樣。後來發現,在這寬廣的地方,必須懂得各取所需。書本不是全部,精品、影音、時裝、飲食,統統都有。於我而言,那裡帶給我的震撼力,是微的。

@ 11:03 2006.02.1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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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情人,如何過節。(給別的blog 寫的東西。兩投。)



離港數天,踏進家門,剛好是十二點正,二月十四日。

玄關的燈,就在期間,壞了,打開門,房子前所未有地黑暗,只聽到家貓在叫,繞著我的腿,戀戀。情人節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攀上梯子,換燈泡。

他不在的時候,家裡的東西特別容易壞掉。書桌、椅子、茶几,我目睹它們一點一滴地殘缺下去。

客廳的沙發是搬家時買的。那天我坐在地上,看著他把組件逐一拼起來,輕易地。輕易從來都是沿自他的,對我而言,什麼都是艱難的事。我問,它一旦壞了,我該怎樣修。我說,我總有獨自一人、需要照料自己的時候。他抹過額上的汗水,然後輕拍我的頭,笑說:相信我,它不會無緣無故壞掉的。

零六情人節,一切都改變了,但沙發的確依然完好。一分半秒之間我突然心存感激,並流了淚。

原來在與不在,跟愛與不愛無關。

@ 10:08 2006.02.1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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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談食。



Spaghetti with Seafood。我弄的。

開始懷疑,是不是每個人到了某些年紀,就會對吃產生一點興趣。譬如說,向來味覺遲鈍如我,不知到了四十歲的時候,會否喜歡上寫關於吃的事情 - 假如筆還在動的話。

怎麼說。 自從決意要作優秀的飯後,便開始注重起味道來。現在上館子進餐,竟不自覺地把菜式「解構」,這種肉配那種菜,那種香草混這種醬料,之類之類,企圖熟習當中的方程式,如用手指學習數一二三。

倘若在家中百無聊賴,遇著電視播放烹飪節目,會看。覺得肥媽私房菜很有趣。有趣在於粗糙。講究固然有講究的好,假若真的有所鑽研,當中對吃的優雅與品味,是無法偽裝出來的。但肥媽的廚藝倒是讓人親近,一道菜十元廿塊, 此乃尋常百姓家的吃法。

想起笑話一則。某回邊吃出前一丁,邊看電視並瘋狂轉台。恰巧見到肥媽入廚,於是定下來看。一個小時的節目,又汆水又瀝乾又燜又小火又中火,我跟家貓說,有沒有簡單一點的,這裡有初學者一名呀。豈料時間配合得那樣準,向來形象率直爽朗的肥媽突然抬頭,拿起鑊鏟,對著鏡頭一貫地粗聲粗氣:「唔係呀話?你咁都話唔識整呀,冇幾多功夫咋喎,如果你咁都話唔識,我就唔知講乜好喇!」

那次莫名其妙的互動交流差點把我嚇倒。

@ 00:23 2006.02.05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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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keback Mount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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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後一年。

又是夢境一場。即使這堆文字被唾棄我也不會怪責。說到底又有何相干。

昨晚 夜夢起始時我倆正隨著過山車呼嘯衝向藍天白雲。當車爬到最高最陡之處我馬上怦然心跳。你沒有一絲懼怕更笑問我到底惶恐著 些什麼。我邊抓緊你的手臂邊希望在擺盪之中理出一個實在答案。你看見我懊惱苦思的樣子不禁莞薾並善良地安慰著我。過山車急速繞了不知多少個圈而我倆益發接近橘紅耀眼的太陽。喔我喊了你的名字未幾便醒來於翌日清晨。

我決定了,往後你每長一歲,我就在此寫篇文字,待你慶生酒後,細讀,一如去年,一如去年的去年。因為我幾近肯定,當天,我必會夢到你。

@ 21:43 2006.02.03 HK 尖沙咀諾士佛臺。越南咖啡正在筆記簿旁蒸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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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to someone。

Liebe,

Alles Gute zum Geburtstag. Ich denke immer an dich.

Eli

@ 22:27 2006.02.02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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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kitchen。



My Kitchen。烹飪初學者的通病。未學會煮,先學會買大量東西。除了足夠六人用的餐具,還有調味品。Tabasco 後面那瓶 Balsamic Vinegar,只用過兩茶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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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回應。

沒有特別角色代入。就當是一個平民百姓讀傳媒。

友叫我看看新一期的娛樂雜誌,是何其雜譜。一看,想吐。

報道娛樂新聞,滿足觀眾好奇心已是極限。假如去到一個噁心的地步,事情就變得過份了。偷拍已不在話下。就連用過的避孕套、紙巾,也在垃圾堆中被撿回,統統拿去化驗,原物刊登。

看到那片護墊被拍了下來,我只感到很侮辱,關於對女性的侮辱。

@ 10:06 2006.01.25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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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蕩書之二。

又來。繼上回晃了一冊多出來的絕版葉輝之後。 早上把幾本鍾文音和張惠菁包好,要送給網友。寄出去的時候,才發現我偶而看書看得頗認真,其實也真夠傻。遇有喜歡的章節,就拿 post-it 貼著。那些 bookmarks 我終於沒拿下來,大概可看看你們喜歡的,跟我喜歡的,是否一樣。

不是不愛讀才晃出去的。相反,也蠻喜歡讀她們的。不過就一本書而言,多點人看,終究是好事。

@ 14:06 2006.01.24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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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多麼充足溫柔,怎麼能相信人生已不多了?想起少年時談志趣的夥伴,只希望他即使死了,也不要讓自己知道。」袁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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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此人。



最近忙得天昏地暗,疏於寫札記。每天打開留言版,想要說一些什麼瑣碎事情。

晚上回家的時候,才發現許多天沒有打開信箱。看看,一堆郵件。絕大部份都是寄給以前的租客。我拿起筆,逐封逐封,在上面寫:此人已搬。然後,投回路邊的郵筒。

沒什麼。只不過希望讓寄信人知道,他們的信,投遞不了。假如他們之間漸漸就不再連絡,我想,我會很感傷。

@ 02:04 2006.01.20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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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讀。

「從文同我相處,這一生,究竟是幸福還是不幸?得不到回答。我不理解他,不完全理解他。後來逐漸有了些理解,但是真正懂得他的為人,懂得他一生承受的重壓,是在整理編選他遺稿的現在。過去不知道的,現在知道了;過去不明白的,現在明白了。」 張兆和。《從文家書》,後記。

@ 20:00 2006.01.17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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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rrently reading。

「活到三四十歲的人我想都要有很強的意志力。我是說,要幻想、要以為:大家都很喜歡他。不然怎麼能撐這麼久啊?而我呢,我覺得大家都不喜歡我。」 《過氣兒童樂園》。鴻鴻。

@ 09:19 2006.01.15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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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rrently reading。

「她躺在擔架上,但已經被白布床單包得緊緊的,看不到面容了。我彎下身子,把地上那個還有點人形的白布包拍了好幾下,一面哭著喚她的名字。」 巴金。《懷念蕭珊》

@ 16:42 2006.01.1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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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喜歡的王丹。

click。

@ 14:50 2006.01.1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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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rrently reading。

「我們相識時,他已教書,我還是學生;不在一個大學,更不是一樣的學系;所學不只是不相同,甚至是不相類;他學的是科學,而我是文學。可是為什麼初見的那一剎那,如果有三生的話,就好像三生以前就已經認識了似的?就是這個人,就是這個樣。

在查理河邊上,一起凝視眼前急急的逝水,遙望遠天慢慢的流雲,午餐剛過,就坐在這婼秅恁A瞬間,天就黑了。於是把奔馳而過的地鐵站,當做連綿不已的長亭複短亭。他送我到我的學校,我總是不願出站去,次次在『送君千里』的淚光中,再送回他一站,才黯然相別。」

童元方。《水流花靜》

其實沒什麼關係。但讀童元方時,老是想起趙元任與楊步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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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真的

「大抵覺得並非兒戲,才感到艱難吧,有如從離散中,獨力重新快樂起來一般艱難。我根本承受不了,但我無從跟你說明。」

我回過家。我在後樓梯坐了好多個晚上,達旦。我無意中找到那時候用鎖匙在牆上刻劃的東西。我回過家,但我沒跟媽媽說話。我趁媽媽不在家裡才打開門。我對著老爸的照片呢喃一些什麼。說完我就流淚。我拿走信件。拿走日記。陌生的新房東說,我不愛笑。總是皺眉。所以他希望我住得快樂。我苦笑回應,好的。我坐在新房子的地板上,讀完張愛玲的《沉香》,後來重讀了《流言》,《流言》第77頁,頭一句話是「這是真的」。我翻看你的筆記,有同樣的一句話,藍色原子筆書寫的,清清楚楚如同我用鎖匙在牆上刻劃。

@ 15:20 2005.10.04 HK ..........................................................

是真實的。



手邊有冊簡體字書,叫《占夢》。撂在我處一段日子了,從沒讀過(原諒我對簡體字的接收能力很慢,實在很慢,往往一個句子,眼睛得來回兩次,才弄清楚在寫什麼)。剛拿來翻翻,書中寫,古人相信夢的真實性。殷商甲骨文中的「夢」字,是個會意字,字的左邊是一張有支架的床,右上方是一隻長著長長睫毛的眼睛,右下方表示人的身體和一隻手。字的原初含義是,人睡在床上以手指目,表示睡眠中目有所視。

某回他告訴我,晚上造了夢。夢見我倆去了一個小島渡假。我問那個夢有沒有顏色的,他回話,是彩色的吧。我知他心裡一定笑我為何還沉迷於黑白與彩色的夢的解說。其實我幾近肯定,即使那夢是黑白的,善良的他還會說成是彩色的。

其後他一人成行,而我有工作纏身。晚上打長途電話回來,從頭到尾,把小島的風貌勾勒一遍。一談就是數小時,從深宵到黎明。沒關係,下回可以再去。他一直說。

我多麼願意相信,那個關於小島的夢,是彩色的。

@ 11:06 2006.01.29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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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以外。





下班後與阿湯去深圳(這是屬於新界人的便捷),吃了很好吃的桂花綠茶糕點,逛了目前正在試業的國內連鎖書屋。 現在深圳的書店已經變得不一樣了吧,井井有條,乾乾淨淨,而店堂仍沿用同一名師設計。 職業病發,偷偷拿手機拍了照。看到嗎,閣樓有小咖啡廳,用外向的書架包圍,若要拿上面的書,該需要梯子了。

下月與同事過台北一趟,去書展。但願我再沒有出門的焦慮。

在那裡我甚少吃喝玩樂,甚少,時間都花在閒逛上面。之於這個城市的記憶,都是從實習的那個暑假開始,慢慢累積到現在,譬如說,我總是把國民大會跟蛇扯上關係,因為那一年,陽明山有重硫磺味道。餘下的好感與情意結,就是人和書本 了。

書展回來的那個星期,就去看雲門舞集。

@ 13:27 2006.01.28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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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

因為搬離老家的關係,媽媽久不久就來電問,放在從前睡房裡的東西,還要不要,好不好扔掉。新年快來,她打掃得格外頻繁,我不得不處理一下。

一看,是很多本剪報。 我幾乎都忘了。有剪報習慣的中學生多半不群,因那是很花時間的嗜好。怎麼我要那樣認真,用 sketch book 貼,還要寫上日期。非常老土,放上來,笑一下。click。

@ 02:18 2006.01.27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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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 a quite reply to somebody。

我還是如此,沒有兩樣。

@ 17:29 2006.01.2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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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假期。

新的一年,推掉好些朋友的飯局聚會,謝絕別人想要來我家消磨時間的建議。特別的日子,於我這類人,要讓它過得愈平凡愈好。 逛過度擁擠的地方,我現在已經不行了,有時站不穩,但多半頭疼,很疼那種,彷彿喧嘩聲一旦竄進耳朵裡,就沒法消散,困在體內好久好久,然後有種無以名狀的力量,在我頭殼裡沒節拍地亂敲,直到我慌忙地啃必理痛為止。我開始怕,妳知道我真的怕。 於是,我走路。我不曉得自己喜歡走路與否,但我知道我需要這樣做。走一些既不太荒蕪,又不能嘈吵的路,不用山明水秀,但求寬闊與寧靜。走到家鄰近一個屋苑時,J 來電,著我陪她逛百貨公司。她住我樓下,偶而供給我湯水,今天晚上是南瓜湯。我常常渴望做到跟她一樣好吃的菜。站在很熱鬧的家品部,我開始有點神思不屬。J 說,還可不可以,不然就去咖啡廳坐坐。我苦笑問,這算不算一種缺憾,或許這就是一輩子了。她邊研究著新型號的打蛋器,邊回應我:勉強不來,但總有天會好的。 然後,她幫我選了一個很附庸風雅的 tea warmer 。 大家都各自以獨有且關切的方式,提醒我生命中尚有可愛與值得被延續的部份。譬如,在家喝一杯溫熱的茶。

@ 01:39 2006.01.03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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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文

酒後。明報。世紀版。劉美兒。2005.02.03。

我跟他的共鳴,並不包括喝酒在內。

我從來無法想像酒精給予人的,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快感,一種釋放。我是個滴酒不沾的人,但凡任何酒精類飲品,只要呷一呷,即會天旋地轉,臉紅耳赤。轉身,馬上嘔得一地都是。正如有人抽煙的時候,會嗆喉咳嗽,我不會。

友人嗜酒,但酒量很好,甚少喝醉,當然,這是他單方面的堅持。每回他跟朋友對飲言歡以後,總肆意地在深宵、在清晨打電話。不知幸還是不幸,間或,我是其中被挑選的一個。他說著說著,聽起來倒是思路清晰,沒帶半點醉意,只是話語內容有點匪夷所思。偶爾是告白,也有懺悔。我總忍不住勸他,喝醉時,別亂撥電話。而友人總堅稱,他所言非虛。於是,我一直無法證實他說的究竟是真話,還是囈語。

早前他依舊來電,但語氣倒是凝重得多,顯然有點擔憂。這次,友人必須承認自己的確喝醉了。那天他好友大婚之喜,邀他做兄弟。晚宴間,他喝得急喝得多,神智漸漸失去清醒,散席時,竟上前跟新郎說﹕「我還是覺得你以前那個女孩較好。」而根據友人的僅有印象,新娘子當時也在旁。這樁關於酒後的尷尬,我聽罷,笑得人仰馬翻。

突然記起,親愛的友今天剛踏入二十九歲,我還沒準備生日禮物之餘,卻不懷好意地在這裡對他作一次無傷大雅的出賣。他晚上出去狂歡慶生之後,要是照例來電傾訴,我決定了,把他說的,統統都當成真話來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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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文

夢到荒蕪之後。明報.世紀版.劉美兒.2005.06.30。

聞說,黑白的夢並無隱含關於未來的暗喻,也沒有被解析的意義。這些我不懂,也沒深入研究過,但我如此肯定,我做的那個夢是彩色的,因我看到很藍的天。我朝著你用手指著的方向,抬頭,看到藍得發亮的明淨天空。

清晨時分夢醒,天冷,夜色未央,我夢醒起來,披著大衣出去。如果太早,教堂大門不開,要用兩旁的小木門。平日清晨,人不多,我穿過其中一道小木門,見你比我早到。你信主,但從不來,而我幾乎每天都在。你久不久就問,為何相信。我一度誤以為你指宗教的事。

你從沒道出自己堅持在那個微涼清晨前來的原因,假如你不純粹為了與我並膝而坐於長椅之上。我忽爾發現,我倆多久不曾如此靠近,靠近得讓我聞到你身上那股遲遲不散、在前一個夜遺留下來的酒氣。

還有你的頭髮。是剪了沒幾天的短髮,髮梢有層次地整齊。你低頭呢喃著些什麼時我伸手一掃,瞥見你耳後附近長了幾根白髮。你點頭,說從前沒有白髮,現在有了。我也點頭,是的,當日子一天一天流走,我亦百般謹慎地一天一天數過來。當天你沒再問我為何相信,卻倒過來說:妳是相信的,是不是。如果我反問,假設從初始我已斷然否定,這麼一來,我倆也再沒後話可言了。我無法獨力驗證並馬上給你揭破,曾經宣之於口的旦旦信誓,會否真的顛撲不滅直至最後最終,在那未可預知的將來臨近之前,一切已顯然超乎我僅有的智慧所能看穿。我但願自己被賦予足夠的智慧為你洞悉種種,可是我,或你,誰也不會比誰早知一步。既然如此,何不舉心相信。何不。跪下來,如常祈禱。閉上眼睛期間,想到這樣或那樣的美好,同時記起我倆總有困惑的時候,多半沿自我,偶爾也在你體內肆發。

你笑笑,執起我的手就走了。我緩緩跟隨著,不時悄悄抬頭,想偷看你耳後附近的那幾根白髮。我希望坦率地告訴你,我夢到年老,夢到我和你一起終老的樣子。我無法解釋自己何以做這樣的夢,而我心底裡,卻沒勾勒過自己或心愛的人年華老去的輪廓,有生以來,從沒,這是頭一回。夢裡我沒仔細注視你爬滿皺紋的臉和變白的頭髮,只聽到你在我耳邊呢喃一些什麼,小心翼翼地牽著我,帶我到某個或許熟悉或許陌生的地方,叫我看這、看那。

我家不遠處有片棄置空地,後來改成極其簡陋的停車場,直至最近,竟慢慢變成一個小公園,我每天看著它一點一點地完成,我甚至可以想像,那裡彌漫的,將是如何的一種優雅與別致。老是覺得,我們會在小公園,待待走走,作尋常散步。倘若事情在歷經百轉千迴之後,是如此得以延續,而我倆會這樣走下去的話,到了那些時日,恐怕我連僅餘的機靈也漸漸失去,對於你的一顰一笑、一動一靜已不再敏感,身體或會更加纖細虛弱,步履蹣跚。但,向來比我健康的你,請別忘了提醒我,我倆的天空蔚藍如昔。這麼一來,我想,我將如同於清晨時分做了彩色的、可被占卜的夢,深感安慰地流下淚來。我並決意忘記,那小公園曾經有多荒蕪,曾經有多少個被廢鐵佔據、與雜草殘存的蒼涼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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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

快樂如昔。

@ 00:42 2006.01.0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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