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真的

「大抵覺得並非兒戲,才感到艱難吧,有如從離散中,獨力重新快樂起來一般艱難。我根本承受不了,但我無從跟你說明。」

我回過家。我在後樓梯坐了好多個晚上,達旦。我無意中找到那時候用鎖匙在牆上刻劃的東西。我回過家,但我沒跟媽媽說話。我趁媽媽不在家裡才打開門。我對著老爸的照片呢喃一些什麼。說完我就流淚。我拿走信件。拿走日記。陌生的新房東說,我不愛笑。總是皺眉。所以他希望我住得快樂。我苦笑回應,好的。我坐在新房子的地板上,讀完張愛玲的《沉香》,後來重讀了《流言》,《流言》第77頁,頭一句話是「這是真的」。我翻看你的筆記,有同樣的一句話,藍色原子筆書寫的,清清楚楚如同我用鎖匙在牆上刻劃。

@ 15:20 2005.10.04 HK ..........................................................

來自我手裡的星巴克。回應黎華。

(札記其實當天就寫完,用紙筆,但一直沒上載。事實的全部,請看早幾天的轉貼:來自E小姐手裡的星巴克。)

許多想法都是一分半秒間湧出來的。你可以造就它,也可以讓它一閃即過。我愈來愈相信並幾近成為我做人的真理。

事情是這樣的。

起床的時候已接近中午。上線,如常碰到黎華。我霎時,很想跟黎華打個招呼。不用見面,只管揮手就好,儘管我從沒見過她。譬如,站在她辦公室樓下,遠遠一看。如果你問為何有這種想法,我的確無法給予很具體的答案。我只是,一旦有個畫面迅速且清晰地在腦中勾勒出來,我必要將之實現。

問黎華的辦公室位置,但礙於地理所限,無法這樣做。那好吧,看能否給黎華帶杯咖啡。於是,在星巴克買了一杯 Peppermint Mocha,從中環走到半山,任由咖啡搖搖晃晃。

大廈是謝絕訪客的。此時,剛巧有個老外進去,見我呆呆站著,就對我微笑。我乘機趨前跟他攀談,問無關痛痕的事情,他談呀談,我便一直跟他進大廈去,警衛以為我和老外是一伙的。

到了黎華辦公室,把咖啡撂在大門的下角,然後傳短訊,離開。

黎華說,很暖,為了那杯溫熱咖啡以及我天賦的浪漫因子。聽罷我不禁一愣,想起曾有人跟我作過同一番形容並掀起其後的故事種種。但這些,足以使我臉紅。相信我,我做的,不為浪漫,我不懂。喔,於是那才叫做因子,沉默地、一聲不響地,隨著血液在體內緩緩流動。黎華如是說。

@ 23:51 2005.12.22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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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不知道他何時把電郵的名字加了一個笑的符號。那個只有我才能看得到的一個笑。大抵因為那個笑,我造了許多關於他的夢。從我倆的初始一直夢下去,後來發現,原來夢也有秩序。



@ 01:44 2005.12.20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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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Dido。

My tears gone cold, I'm wonderin' why
I got out of bed at all
The morning rain clouds at my window and I can't see at all
And even if I could, it would all be great
To put your picture on my wall
It reminds me that it's not so bad, it's not so bad.


@ 09:48 2005.12.19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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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難地寫雜碎。



這數月 ── 直至昨天,友不斷提醒我,來年記著要考個關於政府工的試,那是一個怎樣的試我連名字也記不清,反正去考,考語文,考邏輯,過幾關,之後,每天可跟她一起挽著小手袋上班,安安定定,健健康康。

時間不合,在聖若瑟座堂老是碰不見特首。早禱出來,看見的,大多是名貴座駕剛剛駛進,高官下車,偶而冷冷地看我一眼。我其實不過是路人一個。

那年陳方安生辭職。消息尚未公布之前,我和攝影同事在柏加道等了好多天,從天未亮、五時多就開始等,很冷。某天,陳太生日的那天,座駕從大屋駛出來,我冷得實在忍不住大喊她一聲Anson,我想她停一停,讓我問一問,just a few quick questions,交差。她看見了,有點諤然,然後迅速展露一個招牌四萬笑容。

其後的冬天,寒風一吹來,我便記起那些清晨的冷。請別問我為何會這樣牢?著,連我自己也不曉得。

昨晚看直播新聞,頭很痛,頭得我邊啃必理痛,邊對著電視說:不知所謂,李少光。

@ 11:35 2005.12.18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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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by 黎華。(借來一用,以記是日生活。)

來自E小姐手裡的星巴克。

這種感覺,形同被人偷偷暗戀。而我現在嘴角含笑。

中午時份,與素未謀面的朋友在網絡世界裡談了幾句話,她忽然問起我公司的情況來,說在哪裡呀?我照答如常。她問,有窗戶嗎?我呆了兩秒,說窗戶不是沒有,但窗外卻是個花園。朋友疑惑起來,說這樣,豈不是不能看到街景?……實情說來有點複雜,簡單而言,是公司在一樓,外面有個平台,而平台又建得不像平台,像個虛擬的花園。朋友問,那麼你公司樓下有警衛嗎?我說有呀,你想幹嘛呀?朋友的答案,讓我覺得世上原有好些人的想法,比我更奇特。她說,我想在你能眺望到街景的窗戶下,向你揮手(!)。看,是向我揮手。這種舉動已很浪漫了,我覺得。

後來,朋友趕著出門,聊過幾句後,她說看能否為我捎來一杯咖啡。我沒將話放在心上,不是不在意,只是大多的時候,沒確實言明的約會,我都說後即忘。

下午時份,四點。電話中傳來短訊,「take your starbucks outside」。即時反應是:「!!!!!」公司有兩個門口,哪個呢?直覺是後門。我以為朋友拿著咖啡在門外等,豈料推門出去之時,看到那杯咖啡獨獨地立在右門角。

我親愛的友,是不是有點傻呢?來到也不打個招呼,默默地放下咖啡就走了。然而,心底的感覺卻暖和得很。我在猜,是你不想打擾我的生活,貿然闖進;還是不想我步進你的世界呢?持著一線距離,抱著丁點陌生,我們彼此隔岸守望。怎也好,謝你的咖啡。看得出,走得有點茫然和趕忙,咖啡濺到杯蓋沿線,化成曲折的圖案。

@ 18:27 2005.12.14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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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聰明。

試用期都比一般公司長,且按職位而定。之後,照例有個小結。上司說:妳有小聰明、真心喜歡寫喜歡讀、腦袋轉得快、但偶而太有個性。

我點頭,嗯了一聲,以回應上司的四句評語,而「小聰明」三個字,就冷不防地快速竄進我耳朵裡,在內迴響、共鳴。我多麼堅信,前幾句話,只不過是避免傷害我的脆弱心靈、故意為稱讚我而說的美言,最後者才是重點所在。從小已對「小聰明」這種鼓勵抱有負面看法,它彷彿是種不能獨立存在的性格特質,譬如:妳有小聰明,但太懶惰;妳有小聰明,但過度散漫;妳有小聰明,但常常魂遊太虛。

(魂遊太虛在我兒時,出現最多,於是,我吃飯總是吃得很慢,一頓晚餐可以吃上兩句鐘。老爸曾說,要是我只顧看電視,可罵;要是我吵吵鬧鬧,亦可罵,但因魂遊太虛而忘了扒飯進口,就不知怎罵。)

我的結論是,小聰明,其實就是不太聰明。妳一定同意,而我也承認。

Eli

@ 02:39 2005.12.1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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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警方極其關注來自世界各地的示威者活動,並擔心有人會在行人天橋上擲物件到行車道路或企圖跳橋,故在來往灣仔南北的多條行人天橋裝設透明的魚絲圍網。

報上讀到。

妳知不知道這種裝置足以讓我暈眩。

昨晚與友人共膳,道別後獨自走到鷹君中心那邊坐公車。一路踱步,覺得呼吸不了,失去應有的視線與觸覺。這麼一來,我會怕。

我想告訴妳,那些圍網,阻不了胡商人眼中的「暴民」,卻嚴重困擾我這類有情緒不穩症狀的、所謂病人。

Eli

@ 14:32 2005.12.08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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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記者一問。

Eli:

我還以為妳會趨前跟她理論,以妳這樣的脾氣而言。可是妳沒有,換來的,是僵住了的身體。就在那電視台記者冷不防推了一下妳的臂膊,妳身體就僵住了,不疼不痛,但她的確用了一點力度。

「妳是不是公關來的?!攝記都擋住了,那我怎麼拍?!」她在某新書簽名會上質問妳。妳先被那種粗暴語氣嚇呆了,然後冷冷地告訴她,妳不是公關,就轉身離開。

我思考良久,希望為妳設想一個模擬答案。我該如何幫妳跟那人 - 我形容為不太禮貌的人解釋,妳與幾個同事是做推廣與策劃的,妳把書籍推介給讀者、妳把作家請來、妳在書店裡觀察同事們如何陳設書籍、妳提議公司有哪些書籍值得引進(這個會牽涉很多部門,要花點力氣),之類之類。偶而陌生且有趣的讀者打電話來,問誰誰誰一共出了多少本書、誰誰誰與誰誰誰是否夫婦,倘若妳懂的話,也樂於回答。

而我實在無法聯想到,妳是一個公關。「妳是不是公關來的」或許有兩重意義:單純地問妳的職業性質,或是,她心裡已假定妳是公關,但妳並非一個稱職的公關,於是以反問來質疑妳的能力。

妳想回應。妳並非想回應妳是不是公關,妳其實想跟她談一些關於禮貌的問題。最終妳沒有,妳把話都收起了,大概因為妳體諒,打從妳進大學開始就懂,念書時兼職、畢業後正職,都沒離開過傳媒半步。只是後來覺得,別的地方或許更有魔力,讓妳更著迷。

但,體諒與否跟禮貌無關,正如,妳跟不少有禮的傳媒人共事、相處過,不是嗎。

相信我,沒什麼大不了,妳知道是什麼一回事,就好。



@ 05:38 2005.11.28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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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E:

何謂歲月如飛,我想妳漸漸懂得。

五個月。我一直為妳緊緊牢記,妳來這裡工作的時日累積,我很希望替妳做好日程月程,前所未有地希望。我想持之有恆為妳安排如同我每天給妳寫信。

於是我說歲月如飛。

我一度以為妳很有力量,用之不竭也壓不倒。



@ 23:37 2005.11.25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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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收到的書。

E:

見到妳最近工作有點忙。我想,如果妳在工作時能夠減一點脾氣,少一分原則,忍讓忍讓,妳會開心一些。




@ 20:05 2005.11.20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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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妳那樣喜歡舒淇。

E:

若不是執拾舊雜誌,也不曉得,原來妳那樣喜歡舒淇。非關美與不美。之於舒淇,假如只有漂亮與否的衡量標準,那麼,舒淇就不是舒淇了。

發現好幾本逾期女性雜誌沒丟掉。時裝已不再是時裝,推廣的化菻~也換上另一抹新的色彩,潮流過後,又是一季,除了舒淇,作為封面人物的舒淇。大抵妳不是刻意收藏的,倒是每次看到她,那酷酷地散漫其實帶點笑意的臉,又不自覺地把雜誌放回在茶几上,沒丟。

都沒看過舒淇成名前的電影,但妳一定記得《色情男女》了,她演 A 片女星,在戲中邊露胸脯邊喊救命,很傻。那年她拿了獎,在台上哭著說,謝謝爾冬陞。某回,她被狗仔隊拍到去的士高作樂的照片,其後接受專訪,是 Elle 還是 Cosmopolitan?妳都忘了,但記得訪談內容,舒淇回應,跳舞,不是二十四歲的時候跳,難道等到身體扭不動的時候才跳。親愛的,我知道,讓妳記住的,並非她的答案,而是那毫不在乎的表達方式。

舒淇今年二十九歲。妳原以為她已心灰了。最近讀時裝雜誌,她卻說,自己還相信愛情。

@ 05:46 2005.11.13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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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憂關於吃的事情。

E:

這個十月,要回的回,要去的去。親愛的,妳人懶、筆懶。假如妳對我說,妳再也不能寫出叫我讚美、使我安慰的文字,我會很難過。

我說服妳輕快地期待,指望那要去的去,要回的回。美好如昔。

不曉得從哪裡來的激發,妳開始想做點家務了。此刻我才知道,妳原來不會開洗衣機,儘管妳曾每天給母親開洗衣機的聲音吵醒。用平底鍋子弄早餐,連雞蛋也會燒焦。雞蛋在妳家從來不缺。記得剛獨居的時候,小鐵說,很想給妳買一些雞蛋,妳便認定,雞蛋是在妳家裡最營養的食物。但妳不吃雞肉很久了,最近連其他肉類也盡量少吃,吞進肚子裡的,都是蔬菜及海鮮。

附近那家電器店的經理倒是比我坦白,妳說想買一個電飯煲時,他即劈頭反問,妳買電飯煲幹嘛。

哭笑不得。妳在他那裡,買過小風扇,買過吹髮器,買過大大小小的電燈泡。他對妳的生活模式,知道大概。

家貓總是伏在廚房門口,壓低身子,避過油煙,看著妳,愛理不理。牠大概慶幸自己吃的是乾糧,喝的是白開水。妳蹲下來,親牠的臉,牠便高興得咪起眼睛,良久,就安穩入睡。

後來妳終於學會弄出一盆得體的、可以放進口裡的咖喱雜菜飯,家貓始來戀戀,想要吃。妳很珍惜妳那盤咖喱,並給它拍了一張照片。

妳說,食物從來都是他煮,他老是叫妳不用擔心造飯的事情,因他會。那天妳第一次嚐到他造的簡餐,他在廚房門後偷看妳喝湯,妳馬上低頭,喝得臉紅。我必須笑妳,笑妳一直守舊地覺得,在廚房的該是女人如妳而非男人如他。那晚之後妳開始悄悄地翻烹飪書,我一早就猜到妳會這樣了,妳多麼迷信書本。

妳記得不記得他曾說,倘若要學,那就學造意大利菜湯。如今打開冰箱,總是有洋蔥。

當妳要問,為何煮出來的白蘿蔔味道會苦時,我實實在在告訴妳,不要緊,到了那些時日,妳會弄出很出色的意大利菜湯,如他為妳煮的一般好。

@ 00:09 2005.11.1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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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文

我在這裡已經一季,匆匆耗掉了我的夏天,不過不失。這裡有些女人很本事,我由衷覺得她們很本事。一副瘦弱的身體撐起很多生意,每年每月,抬起頭,朝著許多數字拼命跑,承諾要跑到,就跑給大家看。後來才知道,有人一直在說,這裡來了一條辣椒如我。我忙不迭解釋我不是,我甚或討厭這種形容,我不過是有想做的、以及不想做的事情。關於那些我想作而不被允許去做的,或是,我不願做而我必須要做的,請我我知道原委與來龍去脈。就這樣簡單。

@10:39 2005.10.12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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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真的

「大抵覺得並非兒戲,才感到艱難吧,有如從離散中,獨力重新快樂起來一般艱難。我根本承受不了,但我無從跟你說明。」

我回過家。我在後樓梯坐了好多個晚上,達旦。我無意中找到那時候用鎖匙在牆上刻劃的東西。我回過家,但我沒跟媽媽說話。我趁媽媽不在家裡才打開門。我對著老爸的照片呢喃一些什麼。說完我就流淚。我拿走信件。拿走日記。陌生的新房東說,我不愛笑。總是皺眉。所以他希望我住得快樂。我苦笑回應,好的。我坐在新房子的地板上,讀完張愛玲的《沉香》,後來重讀了《流言》,《流言》第77頁,頭一句話是「這是真的」。我翻看你的筆記,有同樣的一句話,藍色原子筆書寫的,清清楚楚如同我用鎖匙在牆上刻劃。

@ 15:20 2005.10.04 HK ..........................................................

貼文

酒後。明報。世紀版。劉美兒。2005.02.03。

我跟他的共鳴,並不包括喝酒在內。

我從來無法想像酒精給予人的,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快感,一種釋放。我是個滴酒不沾的人,但凡任何酒精類飲品,只要呷一呷,即會天旋地轉,臉紅耳赤。轉身,馬上嘔得一地都是。正如有人抽煙的時候,會嗆喉咳嗽,我不會。

友人嗜酒,但酒量很好,甚少喝醉,當然,這是他單方面的堅持。每回他跟朋友對飲言歡以後,總肆意地在深宵、在清晨打電話。不知幸還是不幸,間或,我是其中被挑選的一個。他說著說著,聽起來倒是思路清晰,沒帶半點醉意,只是話語內容有點匪夷所思。偶爾是告白,也有懺悔。我總忍不住勸他,喝醉時,別亂撥電話。而友人總堅稱,他所言非虛。於是,我一直無法證實他說的究竟是真話,還是囈語。

早前他依舊來電,但語氣倒是凝重得多,顯然有點擔憂。這次,友人必須承認自己的確喝醉了。那天他好友大婚之喜,邀他做兄弟。晚宴間,他喝得急喝得多,神智漸漸失去清醒,散席時,竟上前跟新郎說﹕「我還是覺得你以前那個女孩較好。」而根據友人的僅有印象,新娘子當時也在旁。這樁關於酒後的尷尬,我聽罷,笑得人仰馬翻。

突然記起,親愛的友今天剛踏入二十九歲,我還沒準備生日禮物之餘,卻不懷好意地在這裡對他作一次無傷大雅的出賣。他晚上出去狂歡慶生之後,要是照例來電傾訴,我決定了,把他說的,統統都當成真話來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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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文

夢到荒蕪之後。明報.世紀版.劉美兒.2005.06.30。

聞說,黑白的夢並無隱含關於未來的暗喻,也沒有被解析的意義。這些我不懂,也沒深入研究過,但我如此肯定,我做的那個夢是彩色的,因我看到很藍的天。我朝著你用手指著的方向,抬頭,看到藍得發亮的明淨天空。

清晨時分夢醒,天冷,夜色未央,我夢醒起來,披著大衣出去。如果太早,教堂大門不開,要用兩旁的小木門。平日清晨,人不多,我穿過其中一道小木門,見你比我早到。你信主,但從不來,而我幾乎每天都在。你久不久就問,為何相信。我一度誤以為你指宗教的事。

你從沒道出自己堅持在那個微涼清晨前來的原因,假如你不純粹為了與我並膝而坐於長椅之上。我忽爾發現,我倆多久不曾如此靠近,靠近得讓我聞到你身上那股遲遲不散、在前一個夜遺留下來的酒氣。

還有你的頭髮。是剪了沒幾天的短髮,髮梢有層次地整齊。你低頭呢喃著些什麼時我伸手一掃,瞥見你耳後附近長了幾根白髮。你點頭,說從前沒有白髮,現在有了。我也點頭,是的,當日子一天一天流走,我亦百般謹慎地一天一天數過來。當天你沒再問我為何相信,卻倒過來說:妳是相信的,是不是。如果我反問,假設從初始我已斷然否定,這麼一來,我倆也再沒後話可言了。我無法獨力驗證並馬上給你揭破,曾經宣之於口的旦旦信誓,會否真的顛撲不滅直至最後最終,在那未可預知的將來臨近之前,一切已顯然超乎我僅有的智慧所能看穿。我但願自己被賦予足夠的智慧為你洞悉種種,可是我,或你,誰也不會比誰早知一步。既然如此,何不舉心相信。何不。跪下來,如常祈禱。閉上眼睛期間,想到這樣或那樣的美好,同時記起我倆總有困惑的時候,多半沿自我,偶爾也在你體內肆發。

你笑笑,執起我的手就走了。我緩緩跟隨著,不時悄悄抬頭,想偷看你耳後附近的那幾根白髮。我希望坦率地告訴你,我夢到年老,夢到我和你一起終老的樣子。我無法解釋自己何以做這樣的夢,而我心底裡,卻沒勾勒過自己或心愛的人年華老去的輪廓,有生以來,從沒,這是頭一回。夢裡我沒仔細注視你爬滿皺紋的臉和變白的頭髮,只聽到你在我耳邊呢喃一些什麼,小心翼翼地牽著我,帶我到某個或許熟悉或許陌生的地方,叫我看這、看那。

我家不遠處有片棄置空地,後來改成極其簡陋的停車場,直至最近,竟慢慢變成一個小公園,我每天看著它一點一點地完成,我甚至可以想像,那裡彌漫的,將是如何的一種優雅與別致。老是覺得,我們會在小公園,待待走走,作尋常散步。倘若事情在歷經百轉千迴之後,是如此得以延續,而我倆會這樣走下去的話,到了那些時日,恐怕我連僅餘的機靈也漸漸失去,對於你的一顰一笑、一動一靜已不再敏感,身體或會更加纖細虛弱,步履蹣跚。但,向來比我健康的你,請別忘了提醒我,我倆的天空蔚藍如昔。這麼一來,我想,我將如同於清晨時分做了彩色的、可被占卜的夢,深感安慰地流下淚來。我並決意忘記,那小公園曾經有多荒蕪,曾經有多少個被廢鐵佔據、與雜草殘存的蒼涼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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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格暖和了沒有

許久沒連絡的 C, 婚前突然傳來電郵,說什麼呢,她說,布拉格是個絕美城市,著我無論如何,也要去。她說,她無意中看到這裡,看到那幀 Charles Bridge 的照片。她的婚禮我沒出席, 因事忙,糊糊塗塗,睡醒後睜開眼睛,想著應送什麼賀禮的時候,卻發現,那一天,那個時間,她已在教堂裡, 穿著雪白婚紗,準備說一句我願意了。

這些說來慚愧。

上德語課時,老師提起布拉格,我聽著聽著,我想,我雙眼定必在發亮了。後來老師趨前告訴我:Eli,布拉格昨夜下了一場雨。我困惑,搖頭,沒聽懂。下雨、昨夜、布拉格。老師慢慢地說一遍,我細細聽。

記得不記得那天你說待布拉格暖和的日子,我倆就可以去了。我記在心底並悄悄買下大大小小旅遊書,從城市歷史到地車路線,一直讀。你看到我其中一本時刻帶在身邊的袋裝旅遊小書,低頭,微笑,眼睛卻紅了。

為什麼想哭呢。親愛的,你不像我,你從來不哭。其後,我久不久便想起你那?帶淚水的微笑。

三百多天過去了,幸好,布拉格許多許多個春夏秋冬尚未到來,於我倆有生之年。 我可以等。

@ 18:03 2005.08.2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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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ly

有些事情,永遠無法被量化。譬如說,你能給予我的,到底可有多少。不是打從第一天起,已經知道了嗎。我覺得我無所欠缺,就是無所欠缺,於這些日子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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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tle Sister Said

妹也離開那個地方了,我乘便寄存在她那裡的東西,亦必須拿走了。我只想要回關於你的,其餘一切,對我而言,已不重要了。我跟妹說,不相關的,可以丟掉了。妹很年輕,才二十三。她說,你是個很夠意思的人。偶而妹會老成持重,以一種超越她自己本身應有的成熟與想法預言,信我啦,你倆,必定快快樂樂地走下去,從此。她口中的你倆,即是我倆。有時候我會反問,她何以得出這樣或那樣堅定的結論。

沒什麼,信我,信我就是,我覺得是。妹說罷,低頭,大口大口啃她的豬排麵線。她的話,我怎能不相信。怎能。

@2005.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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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妹也請我吃飯了

妹換了工作,叫到一個更好的薪水,實在好很多,在餐廳裡堅持付賬。我曾告訴你嗎,一直以來,上館子吃飯,因不忍她花錢,我總爭著請客,她不肯,我就騙她那是你的錢。你的錢。妹聽罷,於是吃得開懷起來。

飯後回家。臨行前,妹突然掉過頭來,問:姐啊,他不是說要請我倆吃一頓好好的嗎。姐啊,提醒他,但凡跟妳說過的,別忘記。我點點頭,說好。

@ 11:11 2005.10.12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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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 Lau 遇上 Eli Mau。】2005.08.13。看到全身擅抖的 Eli Mau , 正是我想要轉身離去的時候。

有沒有去過愛護動物協會。你若要領養,就會被帶進一間有許多透明小房子的地方,然後隔著玻璃,看被困住的貓兒。玻璃外貼了牠們的基本資料, Stray or Shelter。名字。性別。出生日期。品種。之類之類。

職員著我走進那家最大的玻璃房,一蹲下看,數隻小貓或往我身上爬,或圍著我的腿戀戀。養貓,該找只合眼緣的,看來看去,沒法碰上。起來想走了,卻給我看到一只 ginger and white 的,一直躲在沙池 屋裡面,很可愛。抱牠出來,牠的身體抖得好兇,想必是怯生。

尋遍小卡片,並沒有這貓的資料。後來才知道,牠剛剛來的,記錄沒做好,連名字也欠缺。我一把牠從沙池屋抱起,其餘小貓即馬上衝進去,霸 佔了地方。

牠看看沙池屋,又看看我。於是,我就跟牠說:不如,我倆回家吧。



【伏特加原來是最簡單的酒】2005.07.26。  關於酒,你知道我一定說不過你的,我向來不愛喝酒,你知道。

於是,我一直不曉得 Vodka 是用最簡單的成分調和出來的。酒精,以及水。我是讀過楊照,所以才理解。假如那不過是 common sense,你心裡必取笑我的無知,無知於你熟悉的酒精。(未寫完)


【雜碎,關於工作】2005.07.24。  然後問:妳可以改變些什麼?妳其實改變不了什麼。

其實,這些我都知道。可我只願意認同一部份。有些事情,必須一點一滴,才累積成形。

今年書展,是與朋友們聚舊之地。友人都說,新工作很合我。我不確定,當初,一頭栽進去,那裡不常要外來的人。並非從他們起點開始的,就是外來的了。書展每年都去,作為媒體的一份子,如今,卻成了參展商。他們告訴我:某些書本,將要死了,如果妳的敏感足以察看出另一些能活下來的話。


【Lolita 作為衣著文化】2005.07.23。  看到思存那邊在談「星期日檔案」。當晚悶得發慌的我,剛巧抱膝而坐,盯著電視看完整個節目。是的,資料搜集的確有點粗疏。 如果可以用一分鐘時間談談起源,已經很夠,Vladimir Nabokov、Lolita、Lolita Complex,都被忽略了,旁白談到電影,但沒有提及 Stanley Kubrick。節目中的數個香港 Lolita cases,就浪費了。


【recently read】2005.07.18。  我必須承認我現在愈來愈經常地感到疲倦,克服疲倦也因此成了一種迫不得已的選擇。...... 在我最為疲倦的時刻,我最為清醒。
《我聽見雨聲》。王丹。


【雜碎幾則】2005.07.18。  不知怎的。最近一些日子,老是想著關於未來的事情,帶點理性及冷靜地想。

總是久不久碰到三八,喜歡把事不關己的東西扭曲然後發揚光大那種。我想,我一輩子也搞不懂,到底在說三道四的過程中,是否給予人精神或肉體上的奇妙快感,否則,該不會有人如此沉迷。於我而言,三八已到了一個滑稽的境地。看著他們,儼如看通俗喜劇般的使我發笑。

如果可以養一頭白色的小貓。我的名字是 Eli Lau,那就叫牠作 Eli Mau 好了。


【妳別流眼淚】2005.07.07。  我想,是過度了。用力地皺眉於是擠出了淚水,在計程車上我全然不覺,除了眼睛有點熱之外。

司機從倒後鏡目睹,他沒選擇沉然不語,但衝口而出兩句玄之又玄的話:世界轉得太快了吧,我們都跟不上了。

他說了連自己都覺得難懂的東西,一臉尷尬。而我卻點頭笑了。



【搬家小記】2005.07.02。  你說我該好好學會照顧自己,如果獨居。細細碎碎的搬遷安排、傢俬訂送,跟我新工作的繁瑣一併來襲。後來發現,我原來一下子走進了兩處使我感到極其陌生的境地。

我很容易覺察自己是否在抵受著壓力,譬如說,失眠。

晚上在寧靜的家預備晚餐。我不會燒菜卻買了齊全的廚房用品,且還是我付了房租之後馬上購入的,它們似乎比任何東西都重要,別問我為何,但我的確選了足夠六人用的食具 套裝,以及四把聲稱擁有不同功能的切刀系列。結果,我買了一份微波爐速食。 結果是如此。


【是為閱讀雜碎】2005.07.02。  你懂不懂文字的節奏。默念的時候,它會有一種節奏,真的有這樣一種節奏。但你得聚精會神,聚精會神地閱讀並且發現,出自不同手筆的,會有不同的文字拍子,有徐有疾 ,有謙卑的,也有囂張的。最好能一氣呵成地讀,那拍子才能在你耳邊敲起來。

《我從妳逃向妳》我的確喜歡,小說裡某些情節老是讓我起陳冠中的《什麼都沒有發生》。


最初的一個

我選那個名片套,耗了一個小時再多一點。我問店員,這個跟那個,哪個較好,另外一個以及再另外一個,哪個又較好。結果,我買了最初的一個,在我走進店內,一眼就瞥見一個淺棕色的。店員問,是白麝香,是不是。我說,對啊。我待在這裡的時間太長太久,那太長太久的時間,足以讓他們能嗅出我身上到底搽灑了哪種香水。
 
 我親眼目睹你給別人派名片的時候,如同玩 show hand 般,把一堆名片握在手裡然後扇散,這些我都看在眼裡,並一廂情願地認為,你需要一個名片套。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就走進 agnes b 的又一城店流漣,一路逛,一路逛,到底,還是買了最初的一個。

@ 00:23 2005.06.19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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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下

親愛的,你是清楚我到底有沒有一點不妥的。如同我身邊的人們,總是迅速地、敏銳地覺察我的一點不妥。事到如此,我比任何人都介懷自己的思緒起伏,我已經沒有能耐再來一次摧毀式的驟然低落。你學了我的話語,說,凡事總有原因。
 
 大概只是因為下雨的關係。我的衣服被弄濕了,我的天藍色摺傘都不足以替我遮風擋雨了。


@14:53 2005.06.15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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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下

打從一開始,就有點弄錯了吧。並非因為憂鬱而不快樂的。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一個理由。那不是一個理由。是因為不快樂,才會顯得憂鬱的。

我不喜歡這種倒置了的誤會。我希望這幾天快點完結。

@ 08:15 2005.06.14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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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我跟母親閒扯了

幽幽道出要搬家的念頭時,才跟母親聊起來。
 
 這些年,我已很少她談親密的事,兄姐倒是跟她很投契,唯獨我。我並非不喜歡母親,她亦一直把我照料得妥妥貼貼。但就是那一道靜默,我和她,共處一室,卻幾近無話。我說,我想,我需要有一點空間。這家本來就很多空間,因只得我跟母親棲身於此。可是那種空間,我無法解釋那種不實在的空間。我甚至無法解釋我為何需要那種空間,我純粹前所未有地需要著。
 
 話,是這樣聊起來的:妳掙的錢,夠不夠。我告訴她,嗯,省一點用,就好。我早就應該自立。我把應該用來自立的錢,花在不該花的揮霍事兒。好多年了。母親點頭,開始談外公,談鄰居,之類之類。一些家常話。
 
 她老了,白髮蒼蒼。作為一個養了四個孩子的女人,她尚未算很老,但畢竟曾辛勞過,她那一代,總是艱難得無可奈何。如今年過半百,她顯得愈來愈薄弱了,薄弱得記不住自己的身分證號碼。那天我幫她處理文書瑣事,填到身分證號碼一欄,她微微抬頭,儼然正要努力叫自己翻起某些重要但已久遠無痕的封塵往事,其後,她索性從皮包把證件拿出來,遞給我,說,我都忘了,妳拿去抄一下。
 
 她不以為意得叫我有點心酸。
 
 也許母親習慣了。習慣了自己時緩時快的衰老過程,習慣了一天一天地,摒棄已無力盛載的記憶,讓其隨同自身的青春,一併失去。

@ 03:40 2005.06.12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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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倆有互相愛護的意願

偶而我會感到不妥。這讓我有點難過,我會背著你偷偷流淚,因為那些霎時而來的不妥,令我記起難堪的事情。一如當我看到讓我難堪的人,他們會使我沒精打采一陣子。就是那麼匆匆的一陣子。
 
 但,如今我覺得生活還好。或許會有更好、更簡單的方式而此時此刻沒有,就是沒有,就是無法,所以,現在大概是最好的了。我從沒忘掉那是怎樣的起始、怎樣的延續下去。一切美好如昔。

@ 08:56 2005.06.08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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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先暫別一周,處理該處理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我夢到什麼。我夢到台北,我半年沒去。原來每個地方都有種氣味,香港有香港的氣味,台灣有台灣的氣味,造夢的時候,會連同這種氣味,一併被想起。現在的工作跟將來的工作接得太近,只有一個週末。如果可以去過一個週末。

@ 06:29 2005.06.0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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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跟我鬥

家計會。家庭計劃指導會。剛巧。

思存兄那邊,本來是討論「共同經驗」和「個人經驗」之間的吊詭與角力種種,但因文中提及婦科檢查的處境,直教一眾女子引起幾番回想、以及抱怨。

事情是這樣的。前陣子,家計會的醫生為我作檢查時,問:有沒有固定性伴侶。妳千萬別告訴我,妳有好幾個男友呀。跟男友長久不長久呀。

我的脾氣不能不冒出來,於是挑釁地反問:醫生,妳拍拖,也不會預知自己跟男友長久不長久吧。

然後,冰冷的醫療儀器突如其來地探進體內,那是我最私密之處,她感到疼痛和受傷害的時候,我無法不掙扎。

「拿,劉美兒,妳唔好再同我鬥啦下!」我是這樣被提醒,勿動。

我仍然樂觀地認為,這個機構總有細心如塵、和善可親的醫護人員,只是,至少是我自己,暫時未遇到。

「我唔信我隻手指粗得過你男朋友果度。」思存引述《女流》雜誌一篇文章。又是在家計會。又是婦科檢查。

是的,絕不會粗得過,問題在於,男朋友原則上不會如此粗暴地對待我。

11:33 2005.05.24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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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rrently read

"Her hair was graying; she would tell him later she was the sort who forgot to dye it, even when she tried to remember. She also felt humiliated to be eradicating some part of her hard-won existence. Don't people who try to look younger miss part of their lives? she queried, seriously. She also held a superstition she didn't tell him: that if you lied about your age, the number of years you took off were subtracted by the Universe. That's why so many people died sooner than they thought they would."

Alice Walker, Now is the Time to Open Your Heart.

這是去年出版的書,我最近才找來讀。我們一定記得她當年寫了一部 "The Color Purple",為她帶來普立茲小說首獎的榮譽。 她是作家,有人說,她是女性主義者。不是不是,我不是因為她被人稱為女性主義者,於是去讀。不是。

08:49 2005.05.24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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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綠叢中,一點補遺

「今天忽爾心血來潮,細閱了妳過往的所有文字,確切又用心地,精讀無誤。假如,那全是妳當下所記錄的心情與體會,我感到難過。...... 其實妳最在意,在意那個人。我以為妳冷冰,但妳比都更具熱忱,烈得連自己都沒有了。」- 黎華

我異常欣喜。我穿了一件露肩裝上班,這讓我感到快樂。我是後來才知道那可被稱為露肩裝 ,我只覺得我圍了一條淡紫色浴巾出門。我是如何目睹自己的欣喜呢。友人在 webcam 聊天期間,悄悄拍了照,後來傳給我,我看到自己那個樣子,或許,我真的為了這件像浴巾的露肩裝而快樂。

妳的文章,我都讀過了,在妳書成以前。但收到妳寄來的書後我還是閱了一遍,坐在床上倒數好幾十分鐘而不作它想。我讀到我自己。我想給妳寫一點補遺。前陣子我碰到那個人,我碰到那個人的時候儼如嚐到一輩子裡前所未有的五味雜陳。那種永遠無法填補的隔閡,在我和那個人之間,在以前的我和現在的我之間。

倘若妳關心,我現在快樂不快樂。我好像、好像已漸漸接受生命原來是這樣的一種無常了。而這,到底是快樂,還是不快樂。但我,的確因為我的露肩衣裳而由心歡笑起來。這算不算是快樂。 算不算。 我渴望美滿。我承認。但我渴望的所謂美滿,只不過是種最簡單的日子,而當中,有最簡單的人,與我同在。

前幾天他問,怎麼我的身體會像小火球一般熱。從小到大,我常發燒,我一直不曉得那多餘的體溫為何常常冒出來。喔今天我突然發現,妳很早很早的時候,原來已為我解答了。

幫妳文章排版成書的,是我們的友。你們也認識的小鐵,是我的大學同學,我真真切切地希望他們都一切安好,昔在今在。

08:11 2005.05.22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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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ht es Ihnen jetzt besser?

我躲懶了一周。我的德語退步了。我想用德語寫「你覺得好點沒有」而我卻忘了該如何寫。這使我極其恐懼。我覺得今天身邊所有人都非常冷漠,以及失落。我有一些欣喜的事情想要訴說,但我不敢說出來,因為大家都異常寧靜。我只想今天快點完結。

13:39 2005.05.17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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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現在的我

說真的,我很怕她會感到孤獨。我那四歲的姪女。

四歲的姪女已經學會給我打電話。我偶而關了機,她還會留言投訴,細姑姐,為何妳常常說抱歉,又未能接聽我的電話了。前陣子我接聽,她問,細姑姐,能否帶圖書給我。

我說好,欣喜地說好。其後,我花了一個鐘頭的時間,在書店的兒童圖書部流漣,左翻右翻。我不曉得一個四歲的女孩,該讀什麼。

我知她曾悄悄碰過我的書架,但我讀的,不合她讀,我把兒童圖冊放置其中,她常悄悄地碰的位置。結果,湊效,她拿來,自顧自看了大半天。

我常擔心她會感到孤獨。她要學會自娛,學會一個人的時候,該如何讓自己快樂,學會如何才不致使自己感到孤獨。學會,不讓自己一個人。

00:48 2005.05.17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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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ways remind myself

若有人詢問你們心中所懷希望的理由,你們要時常準備答覆,且要以溫和、以敬畏之心答覆,保持純潔的良心。(伯多祿前書 3:15)

偶而妳忘記了那個初始、以及它的美好。妳忘了,於是妳感到不快樂了。而妳該多想想那個初始的理由。

@ 17:34 2005.05.02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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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現在的我們

你知道不知道,我是怎樣長大的。

四歲的姪女來,細姑姐前,細姑姐後。細姑姐要不要喝咖啡,幫妳去冰箱拿雀巢咖啡;細姑姐要不要吃巧克力,請妳吃一塊吉百利。

我是在我哥的縱容下成長的,刁蠻從此滲進體內,成了主要基因。平日倒相安無事,一旦被惹怒了,火起之時,會十分難纏。父親自小家教很嚴,他不太在乎兒女讀書成績,卻極其講究禮貌。吃飯時的細節,待人接物,長幼尊卑,之類之類,都是他執著的範圍。我脾氣大,偶爾出言衝撞姐姐,老爸即二話不說,拿起籐條就打,我當然哭得像天也快要塌下來。其實沒啥好哭,因為哥哥多半會馬上跑過來,替我擋著。

看見姪女,彷彿看見小時候的我,故此我格外遷就她,如神燈般有求必應。這小女孩倒是機靈,但凡在百貨公司看上什麼玩具,都只管來我面前戀戀,嚷著要買。最新願望,是迪士尼一日遊。那天我跟她解釋,我工作時間不穩定,得看看能否配合。她回家向哥轉述,版本已從「細姑姐說有時間的話就帶我去」變成「細姑姐說迪士尼一開門就帶我去」。她口中的「開門」,即是「開幕」。

前幾天姪女竄進我房間,在我耳邊輕聲細語如同告密般神秘:細姑姐,陳國賢是我老公。我沒理她,繼續埋首看書。不用解釋,誰也猜得出她的老公,若非坐在身旁的男同學,就是數度連任班長之類的風頭躉。

姪女不甘遭受冷落,硬要用小手按下我的書,睜著美麗的大眼睛問:細姑姐,妳老公叫什麼名字?

這比起她問我螞蟻有沒有耳朵,更難應付。

如果答沒有,我幾近可以預料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她必會苦苦追問為何沒有,什麼時候會有,等等;同時我也不想迂腐及不文明地責怪她一句,多事。而且我該答,我還未結婚,抑或,我沒結婚。懂當中的分別嗎。

正想開口跟她解釋,家庭與婚姻作為一項社會功能的意義,此時,我突然想起許久許久以前,哥哥告訴我:妳哥我,失戀了。

我大概明白什麼是失戀,只是無法估量失戀帶給他的傷害。他見我似懂非懂的樣子,苦笑一下,說,將來妳會懂。

那時候,我大約十歲,哥哥是二十歲。

小姪女妳懂嗎。妳不一定需要老公,妳可能只希望擁有一個或以上的男朋友,當然妳能選擇單身,妳甚至可以找個女友,只要妳喜歡的話。將來,到妳的將來,說不定,妳可以合法地娶一個老婆了。懂不懂。懂不懂喜歡是什麼。只要妳喜歡的話。喜歡的話,就是了。

終有一天,妳就會恍然大悟,明白妳為何會存活於人間,明白為何妳親愛的 Daddy、我親愛的哥哥,在竉愛妳的同時,間或有黯然神傷的一刻,也終將明白,為何妳親愛的媽咪如今不再與妳同住。

去與留,離散與遇合,將來妳會懂。只要妳喜歡。喜歡就是了。

@11:13 2005.05.02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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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鐵之書

辦公室裡,就在最繃緊的時段,傍晚左右,妳告訴我,妳選了窗旁位置,坐下來,往外眺望,就是那幢商廈,是妳、是那個人上班的地方,是這城市裡最高的建築物,曾經。

而我的身體不知哪來陣陣騷動,它隨即從心底裡冒出並且猛然一揪,力度足以把那股苟且殘存的酸楚從五內捻出來。早上我如此對妳說,今天是外文班的首課,要開心一點。我強調,那是很好的吧,看我,念陌生的語言讓我極其專注,但願妳也一樣。不知怎的,大家都跑去學外文,歐洲各國的語言。

我幾近可以想像,妳靠在窗旁凝視那幢大廈時的憂愁臉容。我想說,我是懂的。我們雙十不到就彼此認識了,那麼多年,妳看到我如何躍動,見過我的傲性,又目睹我從那陡峭邊緣不堪置足,頹然摔下來,一摔,就是近千個沉寂暗晦時日。期間妳曾來電,哽咽著問,如何幫助,如何才可以。我說,等到一天。終有一天,我會放過自己。

我們許久不見。我去看妳,因那個人跟妳說自己再無幸福可以展望,諸如此類,很不文明的理由。那妳幸福不幸福,幸福,就留,不幸福,就走好了,我說。我曾以為你們會到老,彷彿妳曾以為我會跟誰到老一樣。原來我們都誤以為於偕行路上,只要不曾犯錯,某些人就會與某些人到老。直至最近我們發現,是突如其來地發現,某些人與某些人,已不再是我們最初認識的那個模樣了。當年,我們才雙十不到。我差點忘了,每人終究其常變的步調,要和諧一致直至最後最終,多麼艱難。可是,艱難不致使我們需要否定一切,否定那些仍然美好的、值得相信的、值得期盼的。

注定。注定該不是前世今生,不是前因後果如此簡單。假如我們相信注定。假如我們相信凡事有時。縱使我們傾盡時刻,全心全意地想著念著,那個人,已不再是他了,至少,已不再是妳的他而是她的他了。我說,當下的妳,終有一天,妳會放過自己。懂當中的分別嗎,某些事情,或許有這麼一天,再不會被我們稱為想念了,只是記起,記起而已。

@18:00 2005.04.17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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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eiben wir immer

你說我胡思亂想太多。我想我是了,怎能不是,作為一個普通女生。普通女生如我,就有普通女生的想法,正如,當我悄悄地用你的水杯盛載暖和的白開水時,老是想像,你到底慣用左手握杯耳,還是右手。

姐夫久不久就問,如何如何。念書好,但也該出去玩一下。我說,我有,偶而玩瘋了,你不知道。我向來不披露,從小到大,到底牽過誰的手,都不交代。姐曾暗裡讚我這樣做法很聰明,我沾沾自喜。怎麼你們一家人總是覺得我成天只混在書叢裡,不然就是上班。我說,我最怕突然有人趨前跟我談郁達夫的《一個人在途上》, 同時又不屑我在聽楊千嬅。

姐夫看到我拿著拼音表衣衣呀呀念德文,他說,公司有個下屬,三十歲,三十歲好,德文說得流利,常往德國公幹,介紹妳認識,叫他陪妳去柏林。我聽了,翻一翻白眼,問去柏林幹嘛,不,該 問,跟那個下屬去柏林幹嘛。

我只關注,你到底慣用左手握杯耳,還是右手。這樣,我就決意跟你用一方式喝水。

@03:11 2005.04.14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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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 莫名其妙地,連續好幾天夢到父親。夢到什麼我已忘得七七八八了,只記得他的一句:「是有點難吧。」是的,是有點難。如果他能給我一些提示,我是不是走對了路。

/ 我從沒見過以前給父親看病的那個醫生。我只是,忽然很想見見他。於是我去了,讓他診斷我的耳朵。我很想跟他談一些話。

/ 忘了交代,我的耳朵,突然好起來了。別怪責我的耳洞,那是另一隻耳朵,而且血是從裡面流出來的。它是如此淌過血,又如此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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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懂當中的分別嗎,有些事情,已再不能被稱為想念了,只是記起,記起而已。

/ 然後學習專注,專注裡有虛假的愉悅。我有感到艱難的一刻。最艱難的時候,就試著專注別的。一切只是習慣。

/ 是打從心底裡、想要展露的笑容。我漸漸愛學德語,漸漸喜歡上課,用重重的發音念乳酪,Joghurt。Morgens esse ich immer einen Magerjoghurt。這句,文法有沒有錯。最不喜歡,是用德語數歐羅。一切從最簡單、最初始的部份建立起來。再沒有比這階段更美好的了。

@00:51 2005.04.1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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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

凌晨三點我如常安靜地閱讀和寫作,而耳朵開始流血,是在那一分半秒之間的驟然寂靜之後。可我一直睡,從凌晨到中午,到傍晚。我無法解釋自己的滿不在乎,即使我清楚目睹血的溢出。那不是緩緩地往外滲,而是從內裡流淌出來,沿著髮鬢滑下,連手邊筆記也染了幾滴鮮紅,聽覺漸漸變得微弱,微弱得很,不痛,也不癢。醫生說,看不見,待血止了清了,一兩天後,再來檢查。三個醫生,同一個說法。

我故意把自己的聲音壓低了。我以為,我會因為聽覺的短暫消失,說話時將格外響亮。結果,別人幾乎聽不到我的表達。我開始在熟悉的鬧市裡迷路。

@19:06 2005.04.10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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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你在報上寫了一篇好文章。我這樣說的時候你總是置疑。我從上司的工作桌上,把整份報紙拿走了,拿回家去。

@21:52 2005.04.05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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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張臉

我已很少再為這類議題動氣,市面充斥太多,氣不完,只是這次,委實有點離譜。

最近有種說法:胸部原來是「女性的第二張臉」;「胸部至頸部位置,是值得女性炫耀的第二張臉」。十八世紀時女性的低胸束腰晚裝,是對盛會的「一種尊重與禮儀」。 當這種服飾於今年再次成為潮流主導之際,穿了他們生產的胸罩,你的第二張臉會有「自然漲滿的曲線效果」。

女性到底還有沒有第 N 張臉。假如下季流行平胸,女性的第二張臉,該藏到哪兒去。他們的自然漲滿胸罩,又該放到哪兒去。

這種廣告,注定惹來批判,而它的確極之令人討厭。構思者大抵不會不知道吧,而這,才是最令人討厭的。

@03:06 2005.04.04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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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事情被追溯得更遠一點

如果太早,教堂大門不開,要用兩旁的小木門。平日清晨,人不多,我穿過其中一道小木門,見你比我早到。你信主,但從不來,而我幾乎每天都在。

你久不久就問,為何相信。我一度誤以為你指宗教的事。

你從沒道出自己堅持在那個微涼清晨前來的原因,假如你不純粹為了與我並膝而坐於長椅之上。我忽爾發現,我倆多久不曾如此靠近,靠近得讓我聞到你身上那股遲遲不散、在前一個夜遺留下來的酒氣。

還有你的頭髮。

是剪了沒幾天的短髮,髮梢有層次地整齊。你低頭呢喃著些什麼時我伸手一掃,瞥見你耳後附近長了幾根白髮。你點頭,說從前沒有白髮,現在有了。我也點頭,是的,當日子一天一天流走,我亦百般謹慎地一天一天數過來。

當天你沒再問我為何相信,卻倒過來說:妳是相信的,是不是。如果我反問,假設從初始我已斷然否定,這麼一來,我倆也再沒後話可言了。我無法獨力驗證並馬上給你揭破,曾經宣之於口的旦旦信誓,會否真的顛仆不滅直至最後最終,在那未可預知的將來臨近之前,一切已顯然超乎我僅有的智慧所能看穿。我但願自己被賦予足夠的機靈為你洞悉種種,可是我,或你,誰也不會比誰早知一步。既然如此,何不舉心相信。何不。

跪下來,如常祈禱。閉上眼睛期間,想到這樣或那樣的美好,同時記起我倆總有困惑的時候,多半沿自我,偶而也在你體內肆發。

你問方才我求了什麼,我說念經而已,念了好多遍,聖三光榮經,有沒有聽過,是這樣念的:起初如何,今日亦然,直到永遠。

你笑笑,執起我的手就走了。我緩緩跟隨著,不時悄悄抬頭,想偷看你耳後附近的那幾根白髮。



@02:05 2005.04.03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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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女仔到女人

我老是在這樣的問題上遭遇內心衝突與交戰,困惑的程度,如同我一直在意被小孩子喚作「姨姨」而非「姐姐」,即使我常勸自己:親愛的劉小姐,總有一天,妳要放過自己。

友人搞飯聚,我隨便問問有誰出席,她數,有這,有那,之類之類。我心一想,自作聰明地來個總結,全是女的,即是一群女人。豈料友人馬上糾正:我是女仔,妳才是女人。是極其認真地糾正。這麼一句,又為我添了一點懊惱。

到底女仔與女人該如何區分。二十四歲的友人是女仔,我,二十七歲,是女人。而這顯然跟年齡有關。

還是從生理角度。最不理想,也不文明。過了初夜,灑過幾滴熱血,就是女人。倒是發現,身邊許多女性朋友的記憶都變得模糊了,關於自己首次的私密壯烈。

想到這裡,我看著女仔友人,狡猾地笑。我少有地不懷好意。


@21:09 2005.04.03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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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這是香港十多年來最冷的三月,乍暖還寒,木棉不開。我若無其事,繼續過活。有些事情發生得太匆忙,我原以為自己來不及去難過,後來發現,是因為不敢。難過一旦開始了,就會變得永無休止 。

兩周以來,我做了好幾個奇怪的夢,譬如說,夢到陽光,也有雨,夢到在與不在的親人。每次醒來,我總想起一句不相關而且很老的話:假如一切得以重新再來,我想,我依然樂意從初始那一天,走到今時今日。你相信不相信,我覺得,那都是很美好的日子。


@05:00 2005.03.30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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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再次興起要學游泳的念頭時,我在吃越南湯麵,與小學妹。離開辦公室之際她問,不如一起去吃飯,去厚福街。在路上,她走得好慢,我慫恿她,去自己喜歡的國家玩吧 ,去玩,去休息,隨便寫篇遊記回來,當交工作上的差。談起這些,她雙眼發亮。

後來你傳短訊來說,讓我們夏天去游泳。讀罷,湯麵吃到一半,我淚水一直在眼眶裡滾動 。請讓我倆快樂如昔。

@12:33 2005.03.2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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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ck record II

10:32:25 2004.07.13。

00:13:25 2004.07.14。

02:11:08 2004.07.14。

02:38:08 2004.07.14。

21:15:12 2004.07.14。
(removed)
02:16:07 2004.08.11。

01:31:32 2004.08.26。

17:31:06 2004.08.26。

13:16:41 2004.09.12。



@05:13 2005.03.25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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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

我以為我會持續僵硬地躺著,直到翌日。那刻我身體有種異常陌生、但足夠使我一輩子難以遺忘的疼痛,不斷在內裡翻滾和啃嚙好久好久。

後來你說,我沉睡時一直皺著眉,似在作夢。

我用手指撩開窗簾,目睹天色昏黃,入夜了我很想離開那裡,因為我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表情繼續逗留。你靠過來,抱著我說:沒事了。剎那間我想起我的粉紅色毛冷圍巾。前陣子的嚴寒天我常常戴著,繞到身後的那一段,久不久便徐徐向前滑下來,你習慣執起它,再繞回去。好幾趟我獨自一人在街上走,正當寒冷得無話可說之際,就沿地躍動一下,讓圍巾的那一段滑下,再學著你的手勢,繞回脖子後面。

我預備大笑或大哭一場,結果我什麼都沒有,連續幾天,什麼都沒有,如同心事未了 。我彷彿,失去了應有或不應有的神態。那夜深宵回家,冬去春來的日子卻突然刮起風來。我才發現,我忘了戴圍巾。

@03:39 2005.03.23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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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事,昨天發生

如今稿交齊了。是我低能地以為自己已經準時,一大清早出了門,其後沒再看電郵。有些稿的內容,是在那不由自主的昏睡及身體極其疼痛的狀態下想出來的,回家後,就把它們統統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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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醒來睜開眼睛時,其實很想給你一個微笑,可我實在沒力氣,我連哭出來的力氣都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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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你問,假如你來不及出現,我會如何。我說,大概我可以自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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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開始了,又悄然地告一段落了。早上醒來的時候,沒了那種很餓很餓、必須要足夠地吃來使自己強壯起來的感覺,突然有點虛空。原來,我自己,終究不是一個吃很多的人。

@04:49 2005.03.2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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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讓我告訴你我有多害怕寫作,我意思是,在網站以外的寫作。我老是覺得自己做不到,那並非裝謙虛的話,我偶而甚至怕得不會去翻閱有我名字的報刊。

@05:23 2005.03.17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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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的事,今天發生

當我再看到那粉紅百合時,花已經開始枯萎,花瓣細細碎碎丟在一旁。你笑問我在看什麼,我搖頭,說沒。反正看到的,都不是眼前的。

我無法解釋自己喜歡粉紅色的原因,在我非黑即灰的世界裡,但我就是喜歡看粉紅色的東西。我只管提議你買一束粉紅色的花,在那個很熱鬧的晚上,你獨自逛花市,我獨自在睡房裡讀書的那個晚上。沒多久,我看到你捎來手機照片,說買了,一束粉紅百合。其實紛紅百合並非將要成為禮物送到我手中,而那不過你是家中窗台的輕巧點綴,我說不出叫自己感動的理由,可我卻一直微笑著且被感動至流下淚來。

你笑問我在看什麼,我搖頭,說沒。我想起那個晚上、本來應該很熱鬧的晚上,我這樣哭起來,大抵是我必須要找一個機會,讓積累已久的哀傷眼淚,以快樂的方式往外傾流,然後繼續保持一定份量的笑容,再見到你。

@03:21 2005.03.1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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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身心不適總讓我興起流淚的念頭。後來聽到你說了一聲對不起。我想告訴你,闖禍的不是你,而是我們。我們擔當了,就是了。 你終究是最善良的人,在我遇過的那些裡。

@21:00 2005.03.15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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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我心裡總是存在著好幾個疑問,偶而我會宣之於口,但多半也收在心底。然而這幾天,我開始想,是否真的要尋找一個最確實的答案;而我們將來,又會否真的依循著那個答案的軌跡而走、直至完成。沿來沿去,又回到我們最熟悉的 square one,問題的初始。

@01:05 2005.03.15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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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雞是不是雞

我去年中開始沒吃雞。在那之前,我有本事每天均以雞翼作為兩餐主要食糧,甚或獨力啃掉一整桶家鄉雞 ,我幾乎只吃雞這種肉類,反正屢吃不厭。戒掉的原因是,當時我契爺健康欠佳,我在教堂作禱告時突然湧出一個怪念頭,是非常怪的念頭:我以吃雞來交換。其後,我真的一口雞也沒吃過,遇有大夥兒飯局,難以挑挑剔剔自選菜式,於是花旗參煲雞就只喝湯,咸魚雞粒炒飯就把雞粒挑出來;同時習慣,每回走進簡餐外賣店,劈頭便問哪些三文治不是用雞肉作的。奇怪的是,這些日子,我並沒有很強烈想悄悄地進麥當勞吃麥樂雞的慾望,半次也沒有,大抵因為,我深知吃雞相對於一個人的健康,是很微不足道的事情,如果還偷偷破戒,那就怎樣也說不過去。

不過最近友人告訴我,燒春雞是雞,但火雞並不是雞,只是,Turkey 的中文名有個「雞」字而已。故此,我可以吃火雞。 這種說法正如熱狗不是狗一般滑稽。究竟,火雞是不是雞呢。

@23:33 2005.03.12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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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事,今天發生

起來,累得眼睛也睜不開,於是順意地再睡,就讓它們不睜開,鮮有地。我向來也頗有節制,關於睡覺的事情。但我必須暫時以睡覺來舒緩我的身心不適,於某天到來之前。

我在家中不小心打翻了杯子,豆漿潑瀉在地上,清清白白的,你於電話裡苦笑:當下一刻怎可能快樂起來。因為不太如意的事情在我身上發生了,仍在發生,將要發生。 於是,我沒告訴你,我剛打翻了清白的豆漿,並看著它往外流走。期間我想起自己丟了一件衣服,我在抽屜裡東找西找,找了幾天也沒找著。假如我粗心大意地把它遺留在你房間裡。

對。我總是無法改善這類無傷大雅的冒失,而它們將陸續有來。親愛的,請讓我倆快樂如昔。即使不太如意的事情在我身上發生了,仍在發生,將要發生,而它也終會過去。

@21:42 2005.03.12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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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至目前為止

從此,人間又多一樁無可奈何的事情。我非常需要休息。非常非常。

@18:05 2005.03.08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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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為什麼我們一定要走回 square one 去解決問題呢。如果反反覆覆,最後都是回到問題的起始,那,是否暗示了,這個問題根本無法解決。


@05:10 2005.03.04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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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走

當大家歡送你之後,你留下一個不大不小的紙盒在我上班的地方,說,改天再來拿走。我把它放在辦公桌底下,不礙事,我多半用來墊腳。

裡面有你的工作筆記,共二十四本,這是你說我可以打開紙盒看看後,數出來的。在那百無了賴的二十四天,我每天帶一本在身邊,坐公車時,一頁頁地翻 ,閱你工作時的瑣碎筆錄,有些我懂,有些卻看不明白。除非不寫中文,否則你通常有錯字,偶而也寫髒話,那應該是苦悶透頂的時候,我猜。

而你的杯子則毫無美感,很普通,不曉得是哪個機構送來的贈品款式。某回我寫得很睏,拿了它去泡咖啡。漸漸,我也用它來盛暖和的白開水,放在案頭,邊呷邊工作,每次用完後就洗乾淨,放回去。我一廂情願地認為,你不會發現。

後來,我把自己的物件也放進紙盒裡,小擺設,布娃娃之類的,我用箱頭筆把你本來寫在紙盒上的名字刪了,改寫上我自己的。

紙盒裡為何會有我的照片。某個休假天,你突然來電,並笑問。

@05:26 2005.03.03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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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是否都耗盡了

T 說,那一份溫柔,大抵已經在別的地方用盡了。

而我一直重覆:希望不會太遲。那是為拖稿而言的。後來看回電郵備份,才曉得自己原來說了那麼多遍。他問我是否有些困擾,前陣子讀報讀到我,讀出一些直覺來。 我三言兩語交代,再多的,也不知從何說起。

他說,那一份溫柔,或許已經用盡了,再無力旁及其他也說不定。

讀了電郵,竟然善感地想起詩來,想起夏宇這樣寫:我只不過為了儲存足夠的愛/足夠的溫柔和狡猾/以防/萬一/醒來就遇見你。

假如真的用盡了,大概可以再儲存過,我想。

@12:00 2005.03.0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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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場噩夢而已

學姐一大清早上北京公幹。我從夢中霍然驚醒,就給她傳短訊,叫她小心,雖然出國工作,她已習以為常。

其實夢與她無關,只是睜開眼睛,剎那間無端想起來。

不消一刻學姐馬上回短訊,細問我還好不好,幹嘛天未亮六點就起床。外面又大雨又冷,要照顧自己。她這樣留言,我看了,心突然覺得很酸。

我想,我還可以,頂多是剛造過一場噩夢而已。

@08:59 2005.02.28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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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讀

最近看馬家輝的專欄,找回朱天心為王宣一小說《天色猶昏,島國之雨》所寫的序來看,仍然心驚動魄。朱天心談到和詹宏志夫婦(王宣一是詹宏志太太)的交住,說道:「數年間,我們群聚宴飲無數,從來不談正經事,不談各自的『理想』,不談各自的過往,不談個人私隱的感受,我們甚至不談文學、不談彼此的作品……是這樣的交深言淺,只因為我們以為自己『遍體鱗傷』,再不能,也不願負荷任何稍稍沉重的物事,好的壞的。」這種觸目驚心的中年交友方式,想不到也是我們當年的來往表白。或許是我們早已過份世故,又或是太清楚身處環境的限制,又或是自以為已「遍體鱗傷」,於是竟然得出同樣的結果 - 大家不談正事。

湯禎兆.〈我的八十年代,在崇基〉

@06:11 2005.02.28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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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attn to: Irene)

健在。只是精神有點壞,身體有點壞,吃了藥,很易累,沒寫太多。

妳談起西蒙波娃寫情書給另一條仔之後,我開始好奇並翻翻她寫給沙特的信。速讀一遍,發現她常叫沙特回信,不知沙特有否照辦。一九三九年十月二十六日,西蒙波娃這樣寫給沙特:

"I'm going to call in at Gege's, to see if there was a letter from you in the 5 o' clock mail - they're my daily bread and I can't do without them."

@07:52 2005.02.24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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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can't take my mind off you

有沒有看"Closer"。記不記得 Natalie Portman 與 Jude Law 在街頭相遇時,放了愛爾蘭創作歌手 Damien Rice 的 "The Blower's Daughter"。我的 ipod mini 最近日夜播著。他在歌裡久不久就倒抽一口氣,好蒼涼。

@22:27 2005.02.22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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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uan Nian:.


song。"What Am I To You ?", Norah Jones。

What am I to you ?
Tell me darlin' true
To me you are the sea
Vast as you can be
And deep the shade of blue

When you're feelin' low
To whom else do you go ?
I'd cry if you hurt
I'd give you my last shirt
Because I love you so

Now if my sky should fall
Would you even call ?
I've opened up my heart
I never want to part
I'm givin' you the ball

When I look in your eyes
I can feel the butterflies
I'll love you when you're blue
But tell me darlin' true
What am I to you ?

If my sky should fall
Would you even call ?
I've opened up my heart
I never wanna part
I'm givin' you the ball

When I look in your eyes
I can feel the butterflies
Could you find a love in me ?
Would you carve me in a tree ?
Don't fill my heart with lies
I will you love when you're blue
But tell me darlin' true
What am I to you ?


(removed。)

@03:11 2005.02.19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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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attn. to Irene)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關於西蒙波娃寫的信。 click。

@04:14 2005.02.1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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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1.不是說笑,我最近的偶像是布穎琪。我花了好些時間追讀有關她的報道。

2. 「有一天,他跟我說他找不到西蒙波娃寫給沙特的書信,只找到她寫給另一條仔的,西蒙波娃不是一個專一的女 人,我笑,不專一,那很好很好。」我未經妳同意,節錄了妳的電郵,希望妳不會見怪。但妳告訴我的,很妙,足以使我心情輕快了幾個小時。

3. 你說這樣行不通,那樣也行不通,倒不如順其自然。我反問,那我倆現在,算不算自然。你想了一下,就說:也頗自然的。

這,是我在新的一年首個妙問妙答。

@05:31 2005.02.1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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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貓兒將要把我記住

我其實暗自歡喜。

你久不久就問,我這樣到底快樂不快樂,假如我心裡曾經一度感到有所欠缺的話。我承載你的厚待,實在沒有不快樂的理由,只是未敢快樂得太早,深怕它終將耗掉殆盡,到了那刻,我唯有獨力以神傷來彌補。

時日一過,就是兩個季度,黑夜之中你稍稍屈指計算。回想初始那天你曾預言,關於我倆之間的種種,恐怕只會有增無減,並依著我倆一套離散與重聚的方式,漸漸累積成形。當下情況正恰恰如是,一如你家那兩頭向來怕陌生的貓兒,也 開始把我細認,間或繞著我雙腿,戀一戀。你在我旁睡去的時候,我定神看著牠們、伸手輕掃牠們的背,牠們已不再閃躲。

我原以為,我路過的腳步那麼輕,你的貓兒,從不曾認為有記著我這個女子的必要。

@22:02 2005.02.09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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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後以外的事

過了凌晨十二點是你的生日,怎麼了,你再次握著我的手,並從那個初始狀態討論起來。我把事情想得極其複雜,千言萬語,說到底還不如你直截了當的總結:放不低就是放不低。好啊我忽爾喜歡上這個理由,至少能夠精準無誤地解釋我倆之間種種沒法言明的糾結,譬如,那些於十七歲時不作、卻在我二十七歲、你二十九歲時才作的事。

其後的時間你沒喝醉,事實上也沒到外面去狂歡。你討厭二十九歲,他媽的二十九歲,你說。我二十九歲的時候,會否跟你一樣如此痛恨二十九歲的來臨,我不曉得。

@11:52 2005.02.0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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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al Sale

本來可以做得好一點。每天我看到自己的文字,都這樣埋怨一次。最槽那刻,更會吐一句:shit。 我向來沒信心,但同時對自己有要求;我可以極度不事生產,而我亦無法容忍自己白白浪費可以寫作的過癮機會。

我沒法不全面檢討,為何自己做事愈來愈像螞蟻爬行一般慢,並陷進那種怏怏未樂的窘蹙。不知道新的一年,我能否散慢地快,失落地有衝勁,含蓄地高調。

@10:31 2005.02.0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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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報告:something about read

關於村上春樹的《After Dark》,黑夜之後。先有個頗掃興的問題:為何多了一個紙盒套,就是限量紀念版,雖然我買了這個版本,我必須承認。

聞說村上作品讓人聯想起王家衛,或者倒過來說,也可以。這一次,我開始聯想起近年愈來愈虛無、虛無得有點過火的蔡明亮。我們 - 包括本人 - 實在太容易被捲進某些以都市疏離感為題材的作品,大抵因為當中的情緒牽扯和故事佈局,的確吸引;而我們同時也甘願忽略或接受了它們的單薄。當然並非統統都是如此,有些極好的作品,看了,足以叫你流半天眼淚。

最近很多雜誌。譬如 《Ink 印刻文學》,Lawrence Block 封面,還有幾篇關於《珈琲時光》的文章。去買去買。

@03:14 2005.02.0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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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If you could tell me, pls, before I made up my mind.

@14:02 2005.02.04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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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她跟豪豪分手了。豪豪就是有辦法找到她,打電話給她、求她回來,反反覆覆, 像咒語,像催眠。」- 千禧曼波。侯孝賢。

@13:10 2005.02.04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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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大抵覺得並非兒戲,才感到艱難吧,有如從離散中,獨力重新快樂起來一般艱難。我根本承受不了,但我無從跟你說明。」

二月之始。

我這陣子,遭透了,要命。我開始對任何事情失掉了一半或以上的信心。這當然包括我自己在內。

@03:28 2005.02.0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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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悼十五年

沒有菸抽的日子 沒有菸抽的日子
我總不在你身旁
而我的心裡一直 以你為我的唯一的
唯一的一份希望

天黑了 路無法延續到黎明
我的思念一條條鋪在 那個灰色小鎮的街頭
你們似乎不太習慣沒有藍色的鴿子飛翔

手裡沒有菸那就劃一根火柴吧
去抽你的無奈
去抽那永遠無法再來的一縷雨絲
手裡沒有菸那就劃一根火柴吧
去抽你的無奈
去抽那永遠無法再來的一縷雨絲

在你想起了我後
又沒有菸抽的日子

王丹的詩。後來給已故台灣音樂人張雨生拿來譜曲,張惠妹演唱。那一年,我五年級,年紀小。忘了是一天還是兩天,課堂上老師都在放電視新聞給我們看。我想,燭光悼念並非例行,更不是虛偽。那是其中一種方式。有些事情,以後每一代的小孩子也該知道吧。我只怕我們太善忘。

悼趙紫陽。


@02:11 2005.01.22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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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

有些困惑是暪不了人的。告訴我如何心無旁騖。我似乎做不出跟往昔一般好的事情。我前所未有地一塌糊塗。假如爛到最底處。我神經有點繃緊。我想嘔吐。醒來,胃部極其漲痛。我開始後悔吃。我受不了催促,這會使我更加緩慢。我是否不夠虔誠,倘若我無可避免地需要付出更多。我毫不介懷,而我正在儲備我的心血。


@07:41 2005.01.2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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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說來不可思議。有些事情,十七歲時不作,倒在二十七歲時作了。譬如說,暪著同住的母親,靜悄悄地於深宵夜裡把一個人帶進自己房間裡 。


@04:11 2005.01.1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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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穿一身黑

我和你連揮別也沒有吧,當好一些人都在歡送你的時候。我還是首次見你跟我一樣,穿一身黑。深宵了而你有點酒醉,來電說小妹呀我已走不了直線,醒來時陪妳去教堂好不好。


@06:01 2005.01.13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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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文

有個叫劉美兒的女生,去年夏天幫副刊寫,其中一篇,是關於她外公的事情。她說,托大家鴻福,公公近來身壯力健,似乎比她這個藥煲還要強,閒時更小賭怡情。她早前驚訝地發現,從沒念過書的公公,原來會認幾個英文詞彙,那是當年行船學回來的。 她想起公公,因為她剛看到自己的母親,轉眼間,蒼老了許多。

記不住的容顏

公公呷一口熱茶,咳嗽兩聲,說自己已忘記妻子的臉。

事情是這樣的﹕公公年輕時行船為生,在外跑了多年,回來的時候,外婆已經離家了,她跟著一個男子,從一條村跑到另外一條村。公公自那天起便安定下來,一直獨身,撫養兒女成人。

年前親戚捎來口信,告之外婆病重,遺願是希望身後能夠被送回公公老家入土為安,同鄉們激烈反對,拒絕接納那個曾經毅然拋夫棄兒的女子回來。而外婆於哪裡歸塵歸土,臨終前有沒有至親在旁,我實在無從得知。

我一直好奇思想前衛的外婆當年到底掙扎多久,才決定逃離夫家﹔其後又會否像《The Hours》堛 Laura Brown 一樣,年輕時拋棄家庭,老來捫心自問﹕「It would be wonderful to say you regretted it, it would be easy. But what does it mean?」

我很想知道,生前瀟灑撇脫的她,是否由始至終都無怨無悔。

八十多歲的公公最近生病入院,身體虛弱,偶爾我去看他,兩人並排而坐,通常無話,只靜靜眺望遠處的綠山藍天,各自細想。昨天心血來潮,我問公公,外婆到底是個怎樣的女人,他默想良久,說已經記不起她的輪廓了,公公轉過頭來,反問我記得不記得。我想了想,然後告訴他外婆有精緻靈動的五官,優雅秀麗。公公邊點頭認同邊說﹕是,妳外婆長得很美。

我真的如此相信,外婆生前是個漂亮女子,即使我從沒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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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vie

"They say it was the will of God that they came out of the jungle and built the mission. They don't understand why God has changed his mind."
~ The Mis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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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碎

原來,每天保持一定份量的笑容,其實並不太難。我極容易笑,尤其為了一些很無傷大雅或幾近無聊的笑話,以及在一些無關痛癢的人面前。但你知道我心底裡,是否擁有相等份量的快樂的 。假如善良的你能夠告訴我,我應該如何走下去。我只是,感到很無助。許多事情,我不敢跟你說明。

@04:18 2005.01.1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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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arning ABC

那天你傳來短訊,Ich vermisse Dich sehr,於是我學會了生平第一句德語。我兩分鐘內回過去,說,我也一樣。你驚訝,隨即來電,問為何我懂。我當然不懂,只不過 是比你狡猾,在家裡,查字典查得快,迅速找到相關的應對。其後我想,將來,我倆可不可以用德語交談,假如我一點一點地學,如當初的你一點一點地學。

開了書桌小燈,微光中翻閱德語習作簿,像小學時用的英文教科書一樣,彩色圖片,大大的卡通字體,還有填充。從頭學起,多麼艱難,我往後能否快樂地獨力唸好。是清晨四時,你在電話的另一 端開始有睡意。我最近又哀傷地失眠,我說,向來厚待我的你不用陪我聊了。我倆經常這樣迷迷糊糊地睡去,直到早上,看誰先醒來,才掛掉。

大抵覺得並非兒戲,才感到艱難吧,有如從離散中,獨力重新快樂起來一般艱難。我根本承受不了,但我無從跟你說明。假如善良的你能站在我這邊想一想,你一定理解。

@04:07 2005.01.07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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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of

親愛的,我不歡送你了。我倆自有一套離散與重聚的方式。

@18:56 2005.01.05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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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好女孩的從沒忘掉

我雀躍地趨前,想要喊你一聲,然後問久違的你:這些日子以來,你過得如何,新婚妻子好不好,初生小孩好不好,之類。

這幾天,氣溫驟降了,什麼時候開始我怕冷,點飲料也沒再選冰的了;白開水變冷,就換一杯溫熱的。你相信不相信,我怕冷的程度,幾近我害怕蒼老,害怕青春不再,害怕蒼老而且青春不再時所遭遇的難堪。

我多久不曾提筆給你寫信。於是斷斷續續地、生硬地寫了兩週,在失眠的深宵夜裡寫幾句,在辦公室擠出空檔,又寫數行。前陣子的微涼初秋,我依舊在街頭百般無聊地閒逛著,剎那間,誤以為碰上你,我見到那人的背面,真的以為是你。未幾他轉身,而我馬上卻步,眼前的,不過是一張陌生男子的臉,頂多只有那麼一點點長得像你。其實嚴格來說,連相似也談不上。困惑之中我只好搖頭苦笑,暗問自己怎麼我連你的背影都認錯了,那個我曾經記掛了好久好久的背影。

過去那些日子,我是如此有心或無意地,跟長得像你的人們交往。譬如說,有兩道濃眉,有一雙小眼睛,有筆挺鼻子,有微微內彎的背。假如我能遇上與你一模一樣的。我是如此有心或無意地,一直找,匆去匆來,我由得他們。

最近我莫名其妙地極力回想,生來沉默寡言的你,當天是如何跟我告別的;又或者,我們到底有沒有真正告別。好一陣子才忽爾記起,你離開時曾說,若我遇到困難,找你,沒問題。過往,我確實活得有點艱難,為了那無可挽回的感情,為了悄然流逝的血肉生命,為了對人性的質疑,為了蒙騙與信任,一切從你身上觸發的沉鬱,日子一久,成了疾。即使其後我幾近淡忘曾發生過的真實種種,卻無法擺脫殘存於四肢、於五內的疼痛;正如我老是要尋找與你一模一樣的,卻不以為意,你的輪廓在我腦海裡是否深刻如昔。

我能夠輕描淡寫,幽幽道出過去那些肢離破碎的片段,是七百多天後的今天。眼前的,原來已無關於你,那是真真切切的另一個人,臉上承載了全然有別的眉目與神情,話語中總帶著某種實在無疑的重量與誠懇,舉手投足,走路踱步,比誰都篤定。

他聽罷,善感地安慰著說,好女孩如我,不應就這樣被放棄。而當時的他,還沒預見自己將要積累生平最大的勇氣,在眾人面前,執起他眼中的好女孩的手,走上一道。從初始到現在,他如此厚待我,我再沒什麼需要介懷。不論他或去或留,要死不活,沒用,也無補於事。我驟然明白,當下一刻,我寧願費盡心神,在他面前保持一定份量的笑容,於人前人後,對他極力維護,甚至史無前例地跟他說一句:大概,我應該可以過下去的。儘管暗地裡,我其實並不感到輕快與釋然,我已無法確定自己日後可否獨力快樂起來,亳不猶豫地完成我倆尚未完成的;亦不能預見將來跟我終老的那個男子,會否如他一樣誇獎我是好女孩,會否像他有足夠的擔當,教我決意相信、教我忠誠如一。又或許,我會否願意、要過多久才願意跟另一個男子同行。我從沒忘掉他紅了眼眶,低頭,把我們歷經的,都稱為愛。是因為他這樣的一個人,才使我首次發現,那些我前所未有地執著的、在乎的,原來可謙卑地被稱為愛。

一直盤算,我該以哪種方式結束二零零四年。我很想給你寫封長信,寫封長信並跟你訴說關於他的一切,關於我生平遇過最善良最厚待我的人,關於我廿多年來頭一回發現、那些被他稱為愛的細微末節。

恰巧,我總在他背後。偶爾我喚他,叫他轉過頭來,看一看。譬如看我在報上的文字,譬如看我新買的、體積比舊的小了一倍的 Agnes b 隨身袋,譬如看我的寶麗萊。

往後許多個時日,假如他不善忘,假如他突然想起,間或可以轉過頭來,看一看。

@05:13 2005.01.03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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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ol read

嘩。我看到馬博士在《號外》的照片,莫名其妙地聯想起 Mont Blanc 的卡夫卡 Writer Edition。路過又一城,我都貼在櫥窗看很久,我買不起。

@13:08 2005.01.02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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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換了一本很小的隨身記事簿。我把你給我的唯一一封中文電郵信件,縮印貼在首頁。我的零五年,流盼有時。

@15:12 2004.12.31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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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女生

「這一生再也不會有人用這種方式愛我了:她完全對我一無所知,卻固執地、堅貞地、從不變心地愛了我那麼許久。」

休假以後回辦公室,案頭放了駱以軍的散文結集《我們》,隨便翻開一頁來讀,看到這段。如果可以,我很想很想問那個女生,為何喜歡了陌生的作者,為何每隔幾天就給他寫一封情書,為何全世界的女子到了某一處,做的事情、擁有的情懷都一樣。我不得不想起早前你又於清晨五時的美好時光來電,劈頭便問我 :何以那樣確定,我不是好人妳知不知道。

在你問我知不知道的同時,我無法把善良的你想像成一個壞人,也無法叫自己跟自己的本意抗衡,有些女生可以,但我不行。


@04:19 2004.12.26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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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

"If I were thinking clearly, Leonard, I would tell you that I wrestle alone in the dark, in the deep dark, and that only I can know. Only I can understand my condition. You live with the threat, you tell me you live with the threat of my extinction. Leonard, I live with it too."- The Hours

@05:10 2004.12.25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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